告别春风

你和我在两岸 但都要相信河终有尽头

大概没有开玩笑的天赋

蜜桃味的滤镜

或许只有你 懂得我 / 所以你没逃脱

我只是想做一个不合群的人

往后的日子 自己温暖自己过

丧痴心好累:

【青黄】蓦然回首, 你已不在。

终于想起开400点图了;v;!待我过段时间连300的一起还债_(:з」∠)_

条漫也是OK的~请带梗好吗TUT!(一直忘说我就挑一个画,梗有趣的话会多画~)

CP:青黄、东卷、双花、林方林、乔高乔、双鬼、喻黄、江周江、伞修伞、叶蓝、韩张、包罗、杜柔,肖戴,魏果,莫橙、枪冰

单人也OK(吃的比较比较多,就不马了)


《云上》

Best Friend:







云上




【C_知名不具】




每个和偶然相对的是必然,我们的生活里,有突如其来的人和事,也有命中注定。




而它告诉你,




命中注定要遇见的人,无论如何,都是会遇见的。




1.




脚下是光滑大理石,阳光透过几米高的玻璃窗,直直照射在卞白贤巴掌大的面上,明亮又温暖,寂静的走廊里,没有人敢随意走动出声。




站在茶色的落地玻璃前,调节面部表情,整理领带,嘴里还一边默念有词,毕竟是人生第一次这样西装革履,才半个小时,已是浑身别扭。




踩着高跟鞋的接待员打开门,叫了他的号码。




“下一个,七号。”




捏紧手里“天幕”的复试通知函,他紧张的跟腱抽筋,好不容易才迈开步,走进清一色纯白的房间。




只见面试官一字排开,坐在他面前将近十米的距离外,早已从他进门开始便给予注目礼。




卞白贤坐下,不自觉就合上膝盖,指尖掐进肉里,一时之间,耳边只听见简历被翻看的声响——他的家庭、学业、成绩和特长,统统都被囊括于那一张薄薄的A4纸,五分钟就能通读三次。




在一系列专业知识的抽查之后,有人开口提问,嗓音着实浑厚有力,“你为什么想飞?”




在这抹声音的魅惑下,卞白贤竟然想不起曾经背诵的无数‘面试技巧一二三’,本能地慌张抬头,向前望了一眼。



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朴灿烈。




头发利落地拢起露出额头,贴身剪裁的制服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,脸庞眉目分明,硬朗又不失清秀,卞白贤和他面对面,只觉得那人一横一竖都是完美比例。




“嗯?”朴灿烈见他没动静,微微挑动眉毛,卞白贤不自觉地咽口水,被这名气场强大的男子盯住几乎红了脸。




沉默的片刻过后,他找回精神,紧张地咽口水:“因为……一本书。”




‘机翼就是天使的翅膀,它能穿越厚重云层,义无反顾地朝向未知的云上世界飞翔。’




卞白贤说:“这是我儿时在那本书上读到的句子,书名就叫做《Above the clouds》。”




“以前还不认字,我就一页页的翻看插画,云朵就像棉花糖一样,阳光热烈耀眼,还有机翼划过蓝天,留下曲直又蜿蜒的白色云迹——但是,等到真正地接触了航空知识,我才发现,那些都是人们理想化的场景而已。”




原本还嫌回答乏味,低头在纸上圈圈画画的面试官抬起了脸,纷纷把视线都投向这个目光迥然的稚气少年。




“在厚重的云层之上,实际变幻莫测,有风暴,有难以预计的危险,飞行也远远没有想象中简单,它需要专业的判断,经验支撑,关键时刻更考验飞行员的临场反应——”




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的男人放下杯子,薄唇勾起漂亮弧度——相比之前那些单纯的天真想法,卞白贤虽然看上去年纪轻轻,出言倒是意料之外。




刚才还不安的卞白贤,在那个看上去很刻薄的面试官对他浅浅微笑之后,仿佛受到鼓舞,一脸的阳光侃侃而谈,从儿时理想到如何艰苦求学,只为这件最最“钟爱”的事。




朴灿烈听的饶有兴致,把水笔夹在手指缝里转了两圈,停下,另一边的人事经理转头问:“Captain,你觉得他怎么样?”




沉默片刻,这位资深机长竟然撑着脑袋,盯着卞白贤看,后者一副志气满满信心十足的样子还在手舞足蹈,人事经理参不透朴灿烈的心思,只能从那张俊脸浮上的笑意判断,应该是觉得有趣多过嘲笑——因为“嘲笑”在他脸上是什么样,刚刚几轮面试的时候,大家都已经见过了。




于是人事经理回身坐直,在意见栏里面写上“留用”二字,至于身旁那位出了名挑剔的机长先生,抬笔一挥,在卞白贤说“我认为人这一生 ,都必须找到自己最钟爱的东西,并且为之付出全部”的时候,画了个大大的勾。




面试结束,卞白贤点头致谢,几乎是弯着腰退出会议室。朴灿烈合上他的简历,黑眸里露出方才不曾显现的深沉。




钟爱?




朴灿烈,男,29岁,生活井井有条,作息规律,飞行记录优良。




最重要的是,这么多年,他从来没有过什么“钟爱”的东西——包括飞行。




面试后两周,卞白贤翘首以盼,终于收到“天幕”的录用通知书,开心得亲吻信封,冷静下来立刻收拾房间,争取从今以后洗心革面,不不,是奋发图强,立志做一名稳重成熟的飞行员,说不定还能和哪个漂亮女同事看对眼,连同终身大事一起敲定。




殊不知,悲惨命运已在前方埋伏妥当,正等着天真乖仔一脚踏进泥坑,深陷而不可自拔咯。




2.




“员工餐厅在三楼,这是你的工作卡,喝咖啡刷一下就行,免费的。”




负责接待新员工的叫张艺兴,笑容和煦,让人看着犹如春风拂面,尤其是嘴角小小的笑涡,亲和度满分。




“正式上岗之前,你只要跟在机长和副机长后头抄笔记,监控操作台,吸取经验,当然,泡咖啡这种事不用你做,飞机上的CC会做,比如我——”张艺兴转身上下打量卞白贤,“平时穿170的衣服够了吧?”




后者立即出言反驳,“我有174……”




张艺兴笑,摆摆手,无视他一脸委屈表情,“你这么瘦,170足够了——走走走,跟我去领制服。”




“谢谢前辈!”




走廊里,卞白贤接过袋子,傻乎乎地鞠躬,张艺兴差点没绷住要笑场,这时,从他们身边鱼贯而过一队气势非凡的人马,笔挺制服,微微露出紧贴脖子的衬衫领,外加蹭亮的黑皮鞋。




好大的阵仗……卞白贤是新人,难免缩手缩脚,贴着墙站都不敢大喘气,倒是那里面有人转身看了一眼,一边招呼一边走回来,“艺兴!”




张艺兴比起刚才笑的更开心,走两步便迎上去,“今天这么早就要飞?”




“是啊,都没睡饱呢!”


来人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,尖尖小巧的下巴,五官精致又漂亮,怕是女人看了都要喉咙发痒,自愧不如,“你今天不飞?”




张艺兴点点头,速速拉过身边的呆小孩,“正好介绍一下,our new comer,卞白贤。”后者蓦地楞了楞,倒是少年自来熟地搭上他肩膀,“hello,我是鹿晗。”




鹿晗的黑眼珠吧嗒吧嗒眨,近看眼角有细微褶皱,这是常笑的缘故——据卞白贤观察,此人热情开朗,正是好相处的类型,不由得扯开嘴皮讨好道:“前辈好,以后还请多关照!”




“什么前辈,听着多别扭!叫哥!”鹿晗见卞白贤模样生得可爱,几分钟聊下来,已经一口一个“白贤”的叫,张艺兴忍不住揶揄他假惺惺地走“怀柔政策”,被鹿晗勾住脖子一通拌嘴,你来我往,气氛眼见是越来越热络……




“还不走?”




……




低沉声线兀地响起,卞白贤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生生降了温,细细琢磨,又有点熟悉,听着就气场大。




“你不也没走?”鹿晗挑眉,原本背对着那人的卞白贤猛地转过头——几乎是第一眼便认出了他就是上周给自己面试的飞机师之一,立即鞠躬问好,“前辈早!”




朴灿烈站着,足足一米八七,长腿窄腰,俊朗非凡,左手提着四四方方的公文包,右手插着裤袋,看上去就是大牌的样子。




“比起急于和别人处好关系,不如多做些功课。”薄唇轻启,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。




沉默的片刻间,男人已经没礼貌地从上到下将他扫过一遍,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


短短一瞬,卞白贤的脑海里已经冒出了一系列诸如“自视甚高”,“目中无人”,“尖酸刻薄”之类的负面词汇,直觉自己被针对,失声哑然。




“走了走了——”鹿晗第一个站出来打破尴尬,飞快地扯过张艺兴耳语,“落地电话你!”连忙追上已经走出五米远的潇洒背影。




卞白贤郁闷地摸摸鼻尖,张艺兴伸手拍拍他安慰道,“没事啦,他一直都这样——习惯就好。”




“嗯。”点点头,他也知道反正习惯还是不习惯,都轮不到自己来抗议就对了。




张艺兴把公司纪律手册、宣传册、信息安全册、连同实习执勤表等等等等一股脑都塞进白贤怀里,看看表,“我也该上岗去了,电话在手册最后一页的通讯录里,有事call我,明白?”




“明白——”




小新人看着他走远,想想刚才的“captain cool”,又低头数数手上那些个小册子,直觉自己前路惨淡。




不过,就算未来的日子多煎熬,也一定能撑下去!




绝对!绝对要撑下去!




3.




日子还没开始过,刚上岗的小屁孩就到处碰壁——谁叫他脑袋里除了理论知识什么都不会,张艺兴和自己专业不对口,只见过一次却可能会帮上忙的鹿晗也飞去南半球。




卞白贤不好意思跟其他人开口请教,只能形单影只地捧着记事本,到处瞎晃悠,这里抄抄那里画画,一眨眼到了下午,还没来得及吃饭,又被几个老员工派去买咖啡。




榛果拿铁加糖半奶。


热巧克力要少糖,越少越好。


摩卡要去冰……不,直接给热的吧谢谢!


美式,哦,这个没要求。


……




卞白贤饿着肚子点单,委屈、不甘、疲惫统统涌上心头: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阶级欺压。




无奈心里有多少不痛快,回到家照样乖乖给老妈电话远程汇报:放心,一切顺利,工作轻松,酬劳丰厚,上司亲切得很,过几天就能飞,恩,同事也对我很好……




至于好在哪里,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


“乖儿子,注意安全,不要让自己太累。”为人父母,倾注所有心血也只盼他勤奋踏实,收入稳定,虽然不明白他究竟做什么飞天梦,但无条件支持总是没错的。




挂了电话,生活还在继续,就像打游戏要做任务,一层层过关升级。




任务一:七点半准时出门挤地铁,八点半准时打卡签到。


任务二:九点,替组长去行政部交报表,顺路到三层餐厅买个汉堡,加双面煎蛋。


任务三:闲逛,学习,闲逛,学习(如果地勤部的小美女需要帮忙,则义不容辞)


任务四:下午两点,老样子,四杯咖啡


任务五:剩下的时间和同事及上司搞好关系,树立优异的职场形象(至今没能见到上司帅脸,完成度30%)




到最后,每天的主要任务变成站在落地玻璃幕前,望着行李车来来回回,飞机起起落落。




自从入职后,才过了短短三天,对卞白贤来说,却像是整整三个世纪。




时间在“理想被摧毁”中安然度过,磨磨蹭蹭终于又耗完一日,他刚走出大厦,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。




“卞白贤,你站在原地,不要动!”


“啊?”智商实在不够用,号码也没命名,卞白贤愣住,转身三百六十度看来看去,什么都没有啊……




正在纳闷,一声利落刹车,闪亮的黑色SUV稳稳停在面前。




副驾驶的玻璃窗大开,露出一张精致面容,鹿晗两手架在窗框上挑眉笑,用疑似拐卖儿童的表情打招呼,“嗨,小朋友,上车吧,带你一程啊。”




卞白贤心想以后和鹿晗是新同事,正巧可以顺便联络感情,马上就要答应,谁知对方歪了个脑袋,自己猛地迎上一双深沉眼眸。 




那位“看着就不好相处”的captain cool,正襟窝在驾驶座上对他冷眼相看。




“不……”舌头和脚尖同时转弯,卞白贤落跑企图明显,后背却一下被人推着往前走,“有免费车坐,还挤什么破地铁——走走走!”




张艺兴及时出现,连包带人把卞白贤塞进了后座,和朴灿烈前后坐着,隔着一层真皮椅背。




就算勉强把目光投向窗外,白贤还是偶尔会忍不住偷偷瞄一眼前排的酷机长,暗自感叹他连后脑勺都气势逼人,莫名就叫人心生点点惧意喏。




“下次你跟我去斐济——和他一起好没意思。”鹿晗嗅不出车厢里的尴尬气味,转身趴在椅背上和张艺兴聊天,后者浅笑着倾身揉他的发顶,“你说得轻巧,我得花力气和别人调班啊。”




“这个简单,你们部门的金珉硕是我学弟,回头我跟他说一下。”




鹿晗一副“你不许和我拗劲”的口吻,张艺兴也不好说什么,勉强翻半个白眼算是同意。




卞白贤在旁边看着,隐隐觉察出一丝异样,心想这是插不上话了,默默转头学文艺片看风景走神。




“功课都做好了?”




朴灿烈冷不丁地问,卞白贤还没反应,鹿晗和张艺兴都停了对话把眼神投过来。




“问你呐,功课都做好了?”等红灯的间隙,后视镜里折射出某机长眉头轻蹙,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,一本正经看他,白贤瞪眼,很快回神,把头点的像打桩机,“做好了。”




“哦,那GSS什么意思?”


“Ground service support,地面服务支援。”


“Declare emergency呢”


“申报紧急事件……”


“‘请系好安全带’用英文怎么说?”


“……Please fasten your seatbelt……”




“嗯,不错,明天来我办公室,抽查BAK。”




什么?!


凭什么我要让你抽查?


我又不是归你管咯!




……




等等,我是吗?




思绪百转千回,抗议卡在喉咙口,卞白贤极力克制自己好半天,最后发出长长一声“噢——”,缴械投降。




身边的张艺兴和鹿晗只知道眉来眼去,哪有半分要替他开脱的意图,白贤只想掐死自己,千百万个后悔十分钟之前不该误上贼车。




夕阳西沉,SUV一路疾驶于康庄大道,他抬头看看暗绯色天空,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无尽凄凉。




4.




第二天清早,白贤做好充分的心里建设,才推开酷机长的办公室,一进门,看见新上司早早就翘起二郎腿守株待兔,抬眼瞅了他半天,而后嫌弃地问:“你就这样上班的?”




“是啊,”卞白贤低头看看,领带没歪,衬衫不脏,袜子颜色也配套——他用力仰起脑袋,亮晶晶的眼里满是不服气:请问是哪里不对?




“明天开始,每天早上喝一杯咖啡再工作,”朴灿烈没回话,只是优雅地伸出两根手指,缓缓移动茶几上的文件,“坐下吧,我问,你答。”




白贤本来还想争辩几句,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不敢了,只能乖乖坐好,掌心紧贴着膝盖,讪讪地笑:“嘿嘿,开始吧。”




问:哪种飞行时间不能记作机长时间?


答:在飞行教员监视下,完成机长职责的机长座飞行时间。




问:飞行高度层应当根据什么计算?


答:标准大气条件下假设海平面……




问:目视飞行,在同一高度超越前面的飞机……


抢答:应该从右侧超越!


怒视:我还没问完。


埋头:噢——您继续……


再问:其间隔应保持多少米?


再答:500米……以上!




“VFR”


“目视飞行”


“NASA”


“美国太空总署!”


“KISS”


“啊?”




朴灿烈懒懒地抬起头,唬着脸不说话,言下之意“你最好不要让我浪费时间再重复第二遍”




白贤用力一拍脑袋,“知道了!keep it simple stupid!一切从简!”




Mr. Devil(从刚才的五分钟,新上司形象已经根深蒂固)表情终于松动,稍稍放缓口气:“not bad”




什么?折腾掉我半条命(大部分是因为心脏负荷过重),只得到一句淡淡的“not bad”?!




愣住,卞白贤气极反笑,深深吸了口气,满脸的斗志。




来!还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吧!看我一招统统拿下!




谁知他命好,题做到一半,忽然杀进上级电话。




“我还有会要开,你先回去。”




“好!”卞白贤如闻大赦,知道自己逃过一劫,脚底生风,兴冲冲地就要蹦出去——他相信今天过后,就能和Mr. Devil之间划清界限,各自相安无事了!




但,好端端已经走到门口,却魔音入耳,远远飘来一句阴森森的“明天再来,老时间。”




……




白贤瞪圆眼,一脸哀怨地回头,对方竟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。




深呼吸,深呼吸。




重新推开门,外面的人见了他还当是被朴灿烈狠批过一顿,齐齐投来同情眼神,卞白贤打起精神强颜欢笑,“没事没事,是我早饭没吃饱。”




如今的状况,他唯有忍耐,谁叫职场宝典上早有名言:不满上司的无理要求?要么忍,要么滚。




呜呼,哀哉。




5.




卞白贤不甘心,和人事再三确认,自己的确归Captain Park管理,进而判定这位新上司一定是生活太过滋润(以至于闲地长毛),从那天开始,竟自作主张为他量身定制了一整套培训方案——今天抽背BAK,明天带上模拟舱,看他如何面对各种突发状况,如果露出一点紧张、焦虑或者犹豫,立刻毫不留情地一通说教。




“油箱里的油只够飞两个小时,全机人还等你联络空管?”


“雷电!注意雷电!”


“说过多少次,控制杆不要拉得太急。”


“很好,卞白贤,因为你刚才的操作,我们已经死了,三次。”




Mr. Devil在评分表上勾勾叉叉,“十分扣在BAK,十分扣在实际操作,二十分扣在应急能力——可惜,还差一点,你就不及格了。”




卞白贤被接连炮轰,面上青一阵白一阵,恨得牙痒痒,虽然自知技不如人,但好歹他也是有尊严的!




“怎么,”抬眼正好看见他咬牙切齿,朴机长冷冷地问:“有意见?”




刹那,白贤恢复了讨好表情,露着牙眯眼笑道,“没有啊,前辈说的是!我一定再接再厉!”




真没骨气……




日子过得更加苦不堪言,两天后,白贤再见张艺兴,后者瞅了他半天,竟然问“你是谁?”




好嘛,他知道自己黑眼圈掉到颧骨,都是拜某上司所赐,补课补到严重睡眠不足,脸肿了一圈不说,还要每天假惺惺地硬撑。




白贤无力,惨惨地跟张艺兴诉苦,“前辈,我现在换部门还来得及吗?”


后者反而极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:“卞白贤,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求Captain Park补课,你还嫌东嫌西,信不信你说出去,会被人套麻袋痛打三十棍?”




卞白贤消化长句式需要时间,傻乎乎地问:“为什么?”




张艺兴不说,故作神秘,勾勾手指引他凑过来,“请喝咖啡,我就告诉你。”




什么,他的情报难道还值一杯咖啡?!不划算!一万个不划算!




“一杯Cappuccino,谢谢。”张艺兴笑眯眯地向收银员点了单,转身挠挠白贤的下巴,“真乖!”




什么乖不乖!啪一下拍掉他的手,气鼓鼓的样子有趣又可爱:“现在能说了吧!”




张艺兴噗嗤笑出声,悠闲地找了两个角落的位子,拍拍沙发,示意他坐下说话,“你知道Captain Park的名字吗?”




白贤摇头,一般都管他叫Captain cool、Mr. Devil(还有几个烂人专用绰号,不提也罢)只知道他姓“朴”,官大,架子大,脾气大,别的就没了。




“朴灿烈,”这时,waiter把咖啡杯端上来,张艺兴啜了一口,满足地砸吧砸吧嘴,“这名字,听过没?”




“什么!朴朴朴灿烈?!”新员工瞪眼呆了半天,慢慢点头,“听是听过……”




五年前的迫降事故,救三百多名乘客脱难的那个飞行员?!




白贤只记得那年报纸,关于“朴灿烈”的描述只有寥寥数语:年轻有为,临危不乱,也正是因为他沉着冷静的判断,才使得飞机迫降成功,更别提他还只是个实习机师——




那次事故造成了不小的轰动,一时之间航空界人人均以他为榜样,卞白贤怀揣着当飞行员的梦想,自然也不例外,总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朴灿烈一样,意气风发地翱翔于蓝天,驰骋云上。




未料想他心中的第一任“偶像”,竟然和目中无人、动不动就横眉竖眼的魔头上司是同一个?!




不不不,我不相信。




张艺兴对白贤仿佛被雷劈中的焦土脸视若无睹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Captain Park在当CP的时候就是全优,满分毕业,所有人都说他天赋异禀,天生注定要做这行——除了这些,他还长得帅,长得帅就算了,还是单身,既无不良嗜好,也没有花边绯闻——可想而知,多少女同事被他迷得神魂颠倒,又有多少人想得他指点一二,脱胎换骨。”




这么一大段信息,到了卞白贤耳朵里却变成“成绩好就可以高傲自负?”“单身一定是因为他到哪里都不招人待见”,“谁要让他指点”等等等等,后来张艺兴再说什么,他也听不进去,满脑子都是不愿接受偶像竟是恶魔这个事实。




“天幕器重他,各方面也都是一等一的优秀,”张艺兴喝完咖啡,开始发表总结陈词,“乖,多在他手下学学,没坏处。”




哪里没坏处!




“换你天天被他念叨试试……”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,白贤想到张艺兴和鹿晗是好朋友,鹿晗又和朴灿烈是同僚,关系自然不浅,“还是不说了,我保留意见。”




张艺兴也明白他的意思,懒得争辩,意味深长地留下句“慢慢你就知道”便拍拍屁股回办公室去了。




卞白贤留在原地还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量,兜里的手机忽然作响,又没命名,却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“明天跟我上机,飞关岛,后天回,十点起飞,不许迟到。”




什么?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!




刚想出声,电话那头却只剩下“嘟——”无限的忙音。




……挂人电话!没礼貌!




职场宝典金句之二:背后不要随便说上司坏话,嘴还是心都不行,否则,怕什么来什么。




6.




因为紧张,又是几乎一夜没睡,白贤八点就穿戴整齐赶到天幕,却被通知航班根本十一点才起飞,说不定大牌机长本尊还躲在哪条林荫道边的咖啡馆看报纸。




很显然,自己又被耍了。




怒冲冲地拨电话过去兴师问罪却占线,没胆子再拨第二个,于是白贤在餐厅坐了半小时,走廊踱步半小时,最后竟然无聊到爬楼梯,十层来回,总算又过去半小时。




终于,Captain cool姗姗来迟,步调优雅,白贤心里窜起一团无名火,愤然地迎上去,站定在他面前。




只是,这么近距离看魔头上司,果然帅气逼人,棱角分明的脸,细黑边框眼镜,熨烫得特别服帖的深蓝色制服,白衬衣,还有一丝褶皱都无的条纹领带。




“偶像”从来就跟“外貌”挂钩没错——只是人品不怎么样。




“早。”




才愣神一秒,话头竟被抢白,卞白贤不由得又一阵怯懦,抬手摆摆,嘴角跟抽筋似的,“……前、前辈早……”


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

“八点……”


“这么早?”




这么早?!明知故问!这么早是拜谁所赐哦!




“咖啡喝过了?”


“喝了,两杯半……还有半杯实在喝不下。”——白贤还在喃喃,Captain竟然弯下身,左瞅瞅,右瞅瞅,凑近他的脸只剩不到十公分,呼吸骤停,手心忽然有点微烫。




“前辈?”




“恩……五十分,”朴灿烈缓缓伸手翻他的衬衫衣领,“以后衬衫要天天洗,天天熨,记得洒香水,”又替他把胸前的铭牌别正,“十分扣在衬衫,十分扣在这个,还有——”白贤感觉手腕一紧,“什么破表,扣三十分,要么换掉,要么就扔掉。”




好嘛,就知道魔头上司不给他个不及格就不甘心,只得乖乖俯首称臣:“那……还有什么需要改?”




酷机长站直,物理距离总算远离警戒线,“暂时没了,”又勾勾手指,“跟我过来。”




白贤终于敢喘气,低头快步跟在后面穿过办公区,一路接受注目洗礼,等电梯的空隙,朴灿烈把记录薄丢给他,“fly plan你看一下,之后要做briefing,明白?”




已经习惯魔头上司随时随地拿专业术语来测验,卞白贤快速回答,“明白!”




pilot专用电梯叮地打开,朴灿烈率先大步跨入,白贤随后,脚步轻轻,猫到角落站好,再后来鱼贯而入一群同事,两个人隔了老远,即便是这样,Captain cool长得太高,视线还是停留于笔挺的制服后肩。




如果魔头上司能换个人格,温柔体贴又和蔼可亲,应该还可以在自己心里蝉联好几年“偶像”宝座——拜托!我到底在想什么!




呆小孩歪着脑袋,凝神思考,丝毫没有注意到全镜面的电梯门里折射出Captain cool饶有兴趣的眼神。




二人一前一后到了休息室,张艺兴远远看见他们便挥手招呼,鹿晗靠着他肩膀玩游戏顾不上抬头,白贤心想终于有机会可以和魔头上司保持距离,正要借口去聊天开溜,谁知后者竟然不同意。




“离上机还有半小时……”卞白贤可怜兮兮地皱眉,朴灿烈视若无睹,“既然‘还有’半小时,就再给你补补课。”




又补?!十全大补汤也不是这么个补法啊!




可惜,酷机长听不到他心里的小九九,直接带他提前坐上驾驶舱补课,除了两分钟去洗手间的时间,白贤连眨眼频率都放慢,只为配合Captain Park的讲课节奏。




再后来,人员陆续就位,到点鹿晗带了个叫Ian的新人一起钻进驾驶舱,还没寒暄几句,朴灿烈就赶他去后排坐:“少废话,安全带系好。”




鹿晗看出白贤的不满,回头对他挤眉弄眼,小声道,“new boy,放松点。”




在魔头面前怎能放松,否则随时会在半路被踹进太平洋,白贤扯扯嘴角,示意自己没事,埋头准备做笔记。




终于,飞机准备转向,朴灿烈通过耳麦和控制台对话。




“SL530 Ready”


“SL530 Line up Runway 21”


“SL530 Clear Take-off Runway 21”




第一次听到近在耳边的机器轰鸣声,白贤觉得有点无所适从,只能牢牢注视着魔头上司缓缓拉起操作杆。




飞机开始上升,身体仰起。




兴奋、紧张、和理想实现的快乐同时倾入脑海,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睁开眼,转头看向窗外。




“欢迎乘坐天幕航班,我是负责本次航班的机长,朴灿烈——”




他忽然就想起那本书上的句子:




【天空如海,不知深浅。】




连魔头机长不苟言笑的侧脸也在此时变得温和起来,语调轻柔,恰到好处,仿佛正在对着自己说:




“Welcome to the sky。”




云上,宛若梦境。




7.




白色雾霭下依稀可辨的山脉,田原芳草无尽,白贤看得入迷,好似灵魂出窍,副驾驶座的鹿晗隐藏不住笑意,凑过去和朴灿烈说,“看看,这才是new pilot该有的样子。”




“哦?”虽然开启了自动驾驶,Captain Park并未懈怠,核对数据,检查航线,确认天气状况,一样都不能少,“我怎么记得某人第一次上机就打瞌睡。”




鹿晗瞪他一眼,刚要狡辩,有人敲开驾驶舱的门,见是张艺兴端着盘子进来,怒气全消,立马咧开嘴朝他笑,“我要果汁,谢谢。”




张艺兴把杯子给他,没好气地嘟囔,“就一杯啊,Rebecca最近总抱怨开销大,要降本增效。”




鹿晗闻言马上就作势要打电话给后勤部投诉,被张艺兴一句“你神经啊”给拦下来,Ian顺手递给卞白贤一杯咖啡,后者苦哈哈地看他,上机前已经喝了那么多,还喝?




不过想到魔头没有,卞白贤还是接过杯子,小心挪到朴灿烈后面献殷勤,“前辈,咖啡——”




鹿晗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,酷机长板着一张脸冷冷回答,“我不喝浓缩咖啡,伤胃。”




驾驶舱静悄悄,卞白贤面红耳赤,哎,马屁拍在马腿上,又被当众羞辱一次,赶紧灰溜溜地回去坐好,把杯子还给张艺兴,“我早上喝过很多了。”




如果说浓缩咖啡伤胃,那自己的胃里起不都是硫酸?!




罢罢罢,又不是第一次被挑刺,白贤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,这样就能摆脱魔头上司语言和精神的双重暴力。




三小时的航程,比预计提早十分钟降落在关岛机场,鹿晗到后面去找张艺兴,白贤理理东西就要跑,又被朴灿烈叫住,“你你你,过来。”




白贤不安地走过去,离他三步远,怯怯问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



“干嘛?怕我吃了你?”白贤摇摇头,魔头的黑瞳像两道红外线,让人无所遁形,“那就站过来。”




乖乖挨到他身边,白贤被朴灿烈看得有些慌张,后者一向没有“自己在对人施压”的自知,张口问,“你刚才做的笔记呢,拿来我看。”




从包里抽出本子让上司检查,一颗心紧张地微微发颤,白贤低着脑袋不敢说话,魔头刷刷刷翻了几页,“啪”地合上,“不错,八十分。”




我的神!竟然这么高?!




暗自欣喜却强撑着不形于色,没想到被魔头表扬,竟会像在春风里荡漾来,荡漾去,就连毛孔也莫名舒展开来。




朴灿烈见他出神,莫名其妙,站起来才发现比他高出大半个头,忍不住敲敲他栗色的脑袋顶,“发什么呆,下去吧。”




白贤回过神急急地扭头走,走到机舱门才发现笔记本忘记拿回来,连忙转身,又结结实实撞进某人怀里。




朴灿烈跟在他后面,一脸假正经(在他看来就是邪恶)地盯着自己看,唇线弯弯,“提问,你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斤石头?”




“啊?”白贤不明所以地瞪大眼睛,Mr.Devil嗤笑一声,提手把册子还给他,“我看是不多不少,三斤正好。”




噢,就是说我笨,石头脑袋……




可,明明应该再记一笔魔头的坏账,但不知道,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他“笑”,白贤竟然一点也不恼,呆呆地点头,忽然变成机械式的复读机。




是是是,对对对。




再后来,跟着魔头下飞机,跟着魔头上车,跟着魔头到酒店check in,一路浑浑噩噩,等回过神,自己已经站在星级酒店双人房的阳台看风景。




“难怪找不到你,”另一侧的阳台上探出两个脑袋,一个是鹿晗,另一个自然是张艺兴,“new boy,晚上跟我们出去happy一下咯。”




下意识说“好。”抬头看看蓝天白云,沁人心脾,原来还是有很多好事发生。




比如第一次进驾驶舱,第一次飞,第一次被魔头表扬,第一次看见魔头笑——




“少跟他们出去鬼混。”转过头,魔头慢慢脱西装外套,随手甩在床上,衬衣扣子解开两颗,又翻起袖口,一折,再一折。




也许刚刚洗过脸,皮肤像是在发光,刘海也有几簇被打湿,软软地挂在额前……




真好看……




等等……




等等等等等等等!




白贤瞬时僵了脸,张大嘴愣在原地,好半天也听不见,动不了。




为什么,为什么我会和魔头呆在同一空间????????




8.




 “你你你你你你……我我我我我我”白贤前进,再后退,指着他语无伦次,朴灿烈侧着脸问,“你怎么又变复读机?”




“不是!为什么我们一间房?”




他好笑地说,“大家都是双人房,你又不是VVIP,还指望公司给你单独安排?”




就算我不是VVIP,你是公司头牌,怎么会不是豪华单间?




白贤据理力争,“那我可以和鹿晗他们一间……”




“有床不睡过去打地铺?”


“我我我,睡觉会打呼,打完就磨牙!半夜还要爬起来唱歌!”白贤满嘴开火车编故事,“说不定还梦游跑出去裸奔咧!”




“那你祸害我一个还不够,还想连他们两个一起祸害?”




朴灿烈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,慢慢走过去,步步紧逼,把俊脸凑到他跟前,“你是不是真的怕我吃了你?”




电压急速上升,严重超负荷,声音越来越小,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



“那就行了,”魔头转身,悠闲地倒进沙发,拿出钱包,抽了几张给他,“乖,下楼去给我买杯蓝山,剩下的自己买零食。”




什么零食,我又不是小孩子咯!




某人眼前一黑,恨不得立即卷铺盖走人,又不想流落街头,算了,买就买吧,认命道,“要加糖吗?”




朴灿烈竖起两根手指,“双份。”




酷机长竟然爱吃甜,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吧……




白贤泄了气,揣着钱往外走,直行,转弯,再转弯,整整绕了一圈才找到电梯,一边下楼一边想,要是被魔头知道,又要凶巴巴地骂自己笨。




到底层,这次学乖,问好咖啡店在哪里才直直奔去,服务员小姐见他可爱,光点单就花掉十分钟,一不留神,不但双糖又双奶,免费送了干面包片,还问他要不要尝尝新出的软心巧克力。




白贤看那糖纸,白色和天蓝,配起来真像天空的颜色,再看看价格——天,给小孩吃的糖果这么贵?!




但耳边听着服务员小姐亲切地再三推荐,再加上,反正手里又不是自己的钱,白贤狠狠心,一掌拍在收银台,“买!”




于是堂堂一表人才的new pilot回到房间,左手端着蓝山,右手抓着一大袋天空色的巧克力。




Mr. Devil慵懒地靠着墙,戳戳那袋子问“你几岁啦?还学小孩吃巧克力。”




刚才不知道是谁说剩下的钱买零食,装什么蒜!幸亏白贤好涵养,仍旧嘻嘻笑着说,“前辈,听说这心是软的,你尝尝。”




“我是成年人,不和小孩抢糖果。”朴灿烈提走咖啡,折回沙发,学精英看全外语无字幕电视剧,卞白贤只好捧着巧克力坐到沙发另一头,默默地拆着吃。




巧克力长得圆圆滚滚,外面一层看不出玄机,越到里面越是软绵绵,化开后不甜不腻,味道刚好,果然对得起那价格,只可惜,放进嘴里几十秒就没了,真是奢侈品。




这么想想,吃掉了几颗又舍不得,白贤用袋子小心翼翼裹好再放到边上,回过头,Mr. Devil左手撑住脑袋,正灼灼盯着他看,和颜悦色,却吓得他喉咙一紧,还没完全化开的半颗巧克力直接吞进肚——




“咳咳咳咳咳!”


“好吃吗?”对方无端端地问。


“咳咳——好——好吃——”


“骗人,”朴灿烈伸出另一只手,“给我尝尝。”




想到刚刚才决定好好珍惜的巧克力就要落入魔掌,白贤心有千万个不甘,魔头上司见他还不乖乖献宝,立马换了个表情,皱眉,深呼吸,就要恶狠狠地开口。




“给你给你,前辈你快尝尝!”白贤三下五除二拨开糖纸,递一颗给朴灿烈,魔头丢进嘴里,一口一口嚼,在白贤看来这堪比三十年的陈年好酒被一通牛饮,完全不懂品味,不会欣赏!




吃完,Mr. Devil鄙夷地下结论,“果然是小孩才爱吃。”




白贤顿时恼羞成怒,前几个小时才酝酿的好感这会全都一扫而空,把袋子重新扎好,暗自发泄怨气。




朴灿烈回到原来的姿势,继续看电视,没一会闯进来两个不速之客。




张艺兴说他们房间的暖水壶不太好使,要借他们的去用一用,鹿晗说要出去觅食再逛个街,问卞白贤要不要一起,后者自然是欢天喜地,丝毫不把之前魔头的“警告”放在眼里,在朴灿烈出言干预之前连忙跟着溜之大吉。




于是房间里只剩魔头一人,他斜着眼看沙发角落里裹成一团的巧克力,嘴角泛起淡淡笑意。




爱吃巧克力的笨小孩,呆呆又傻傻,自己怎么就觉得他有潜力,能成大器呐。




9.




夜里,卞白贤被鹿晗他们拐去吃吃喝喝,肚皮鼓鼓地又跟去shopping,可怜他还在试用期,薪水只有一点点,只能看着。




鹿晗挑了几根领带在张艺兴脖子上比划,喋喋不休。




“这蓝会不会太深?”


“还不如黑色呢。”


“这条呢?”


“太花哨了吧……”


“你那些都暗沉沉的,偶尔也需要花哨点的换着戴啊!”


“用不着,平时也都是穿休闲服……”


“闭嘴!”


“……”




被鹿晗大眼一瞪,张艺兴顿时语塞,卞白贤假装看别的移开视线,一条条精致领带像古董店里的稀有品,摆放整齐,明码标价,随意抽一条出来看看——乖乖,硬生生吃掉他这新员工一个半月的花销。




只是这丝质提花布触手柔滑,紫罗兰色的佩斯利花纹,出彩又不失稳重——给他是衬不起了,倒是Mr. Devil戴上一定好看……




该死!




某人敲敲脑袋,魔头上司还真是阴魂不散,这时候也要跳出来找存在感。




故意把领带歪着丢到一边,嫌弃地白两眼,装作自己眼光高,看不上它的样子,可走出几步又退回去,叹口气,把它捡起来,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是看你好歹也算个大牌。”




再小心地折好,挂回原位。




“看什么呢?”背后凑过来一个脑袋,吓着他魂不附体,鹿晗顺着那手指望过去,“嘿,这条也好看。”




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气质不符。”张艺兴左手挂两条,右手提起一条,“我还是喜欢菱格的,又素又大方。”


鹿晗点点头,“斜纹的也不错,可以配你那件天蓝衬衫。”




卞白贤听得迷迷糊糊,心想就一条领带,又不是挑情人,还讲究“天生一对”,什么图案应该配什么色、什么款式,都要想清楚,搭配妥当,麻不麻烦。




鹿晗仿佛看穿他心思,拿起那条佩斯利,拉他站到镜子前:“什么样的领带配什么样的人,好比这条,瞧,配你太滑稽,我戴着又像情场浪子,”转念想想,“嗯,如果是Captain Park……”




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被戳中,卞白贤连忙把领带夺下:“不适合不适合,一万个不适合,我去放好!”




“我又没说什么……”




看着他磕磕绊绊的背影,鹿晗无奈耸肩,对柜台小姐指指给张艺兴挑的那几条,“买单。”




明天还要飞,不能野得太晚,白贤毕竟是第一次出国,只花钱买了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当纪念品,打算回去慢慢分。




回酒店的路上又看中套陶瓷摆件,几只小猫姿态各异,其中一只竟然出奇得像魔头上司,横眉竖眼,心高气傲,酷酷地蹲坐着谁也不理,一副大架子。




鹿晗和张艺兴实在搞不明白他的喜好,统一口径称他是“小孩子心性”,立场同朴灿烈。




二人在酒店走廊和呆小孩打过招呼就进房去了,白贤站在门口,忽然想起来走的时候太匆忙,房卡忘在里面。




硬着头皮敲门,却没反应,莫非魔头已经睡了?这么早?




白贤把耳朵贴到门上细细听,隔音太好,什么动静都没听见,正在盘算要不真的去张艺兴那边打地铺,门竟然被拉开——很好,第二次扎进某人怀里。




只是这次手感不太一样,滑溜溜,硬邦邦……




卞白贤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寒毛尽竖,慢吞吞抬头,和上半身一丝不挂、正在擦头发的朴灿烈互相对视,几秒之后,脑袋“砰”地撞上玄关储物柜,朝魔头上司大喊,“啊啊啊——”




后者被高分贝攻击,眉头快要打成百叶结,看他一点也没有打住的意思,忍不住伸手把毛巾塞进他嘴巴,紧紧捂住,“喊什么喊,你见鬼啊?!”




“唔唔唔——”被突如其来的行径吓一跳,白贤动弹不得,嘴巴被堵住又张不开,只能瞪着漂亮的眼睛呆呆看他。




Mr. Devil的黑瞳像浩瀚宇宙般深邃,仔细看,似有茫茫星辰。




白贤实在喘不过气,眼眸蒙上水雾,朴灿烈见状这才僵硬地松开手,撇开脸不看他,丢他在玄关发呆,自己进浴室吹头发。




只是转身前已经被某呆小孩看个精光,肌肉紧实,比例优美,特别是腰腹附近两条深深人鱼线,一路延伸到浴巾下——




白贤伸手揉刚刚撞到的后脑勺,火辣辣的疼,再摸摸脸,怎么也滚滚烫地发热?照照镜子,艾玛,活脱脱像个熟透了的大番茄!




职场宝典3:离那些个长得帅的上司有多远就多远,切记!




10.




好不容易才冷静,白贤把纪念品都倒出来整理,乖乖排队等洗澡,朴灿烈穿了睡衣出来,就看见呆小孩趴在床上数陶瓷猫。




觉得好奇,轻脚过去,某人正似模似样地逗弄一只斜眼的猫,嘴里念念有词:“真像,真像,就叫你自大狂好了。”




“谁是自大狂?”早就计划好要吓他,果不其然,又听到他凄惨一叫,不过这次好一点,没有刚才杀伤力大。




白贤惊魂未定,拍拍胸口,真是的,这样被魔头上司吓来吓去,迟早要心肌梗塞:“没、没谁,嘿嘿,我在看纪念品。”




仔细看那猫的样子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,朴灿烈没发作,长长地“噢”一声,俯身在那几只猫身上指指点点,这一只不错,眼睛圆溜溜,呆呆傻傻,看上去就挺笨,“这只给我,挂车上。”




“啊?”白贤翻个身面对Mr. Devil,后者竟然又用刚才那双勾魂眼盯他,看得他手脚发麻,浑身不自在,赶紧再翻回去,吞吞吐吐:“噢噢,你喜欢就拿去呀——”




朴灿烈已经拿着胜利品走远,悠然躺上床,“快去洗澡,给你二十分钟,准时关灯睡觉。”




白贤连忙一股脑地爬起来,一股脑地钻进浴室,一股脑地把自己洗得香喷喷,等到他一股脑地钻回被窝,才忽然想起来,一把拍上脑门:等等,我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噢?!




枕着胳膊,头转向另一边,隔壁床的Mr. Devil仰面合着眼,呼吸平稳,侧脸轮廓如山峦起伏,昏暗的暖黄色光线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好温柔——哇,不恶狠狠瞪着人的样子实在难得一见。




白贤眯起眼睛,睡意袭来,伸手关上灯,入梦前还想着一件事:




这样看魔头的高鼻梁,好像真的足足有四十五度——




第二天,万里晴空,亮蓝的天,白云轻轻被风吹开,白贤调了闹钟起得早,朴灿烈起的更早,等他刷过牙洗过脸,已经穿戴整齐,站在镜子前打领带。




薄薄嘴唇抿着,斜眼看他,“你每天早上起来,脸都是这么肿?”




白贤伸手拍拍,凑到他边上去照镜子:“没有啊,哪里肿?”




朴灿烈翻下衬衫领,双手交叉在胸前,跟他讲道理,“晚上八点以后不要沾水或任何饮料,这是常识。”




许是已经习惯被魔头上司教训,白贤竟然好乖好乖地点头说“是。”朴灿烈每次见他这么呆,都想忍不住——敲敲他的脑门,“走,换衣服拿行李,下楼喝咖啡。”




“喝咖啡”这项活动在进天幕以前,一直被白贤视为“高雅艺术”,尤其搞不懂那些个商界精英为什么要成天泡在咖啡馆里发邮件,难道都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?




又比如像魔头上司这样,相貌堂堂,西装革履,站在服务台慢悠悠看点餐牌,又不下单,不仅没被抱怨,反而引得一群美女齐齐观望。




包括昨天还对自己推销巧克力的服务员,已经送来好几个秋波,就差没有在纸巾上写电话。




所以到底是来喝咖啡还是搭讪美女噢?




Captain Cool思考了好一会,懒洋洋地开口,声音一点都不像和自己说话时又冷又凶,反而温柔低沉,极富磁性:“两杯蓝山,双糖,再加两个三明治。”




拜托,明明是老样子想那么久,还有,我为什么要和你点一样的?我有说过吗?你到底会不会尊重人啊?




可惜,呆小孩从来只敢在心里异议,服务员也早就啪啪啪把list输进电脑,顺便按照惯例发问,指指旁边的木篮子:“先生,要不要试试我们新推出的巧克力?”




“嗯?”




“巧克力,先生,”服务员笑眯眯地补充道,“心是软的。”




朴灿烈转头看向那些可爱的小圆球,进而出乎白贤意料地点点头。




魔头不按常理出牌,实在看不懂,谁知对方拿到巧克力一个甩手统统塞进他怀里,“喏,这个抵纪念品。”




“哎哎?”




“你不是喜欢吃?”朴灿烈嘴角一挑,俊脸凑近又凑近,不知是不是周围有美女在侧,口吻轻轻的,软软的,“乖,等下上了机,分两颗给别人,剩下的要藏好。”




架不住这样的温柔攻势,白贤听得一愣愣,眼睛一眨一眨,缓缓才开口说好,却堪比蚊子音,除了自己,谁也听不见。




明明只是“你送我纪念品,我送你巧克力,礼尚往来,互不相欠”可为什么偏偏心底莫名升起异样情绪,心扑通扑通跳。




不是不是,笨蛋,心不跳还怎么活?白贤退开几步,呼吸果然顺畅得多,转身捧着巧克力和餐盘跑为上策,一路磕磕碰碰,还差点让桌角绊倒。




回头看罪魁祸首,正气定神闲站在报刊架旁,抽了一份早报当消遣。




白贤咬咬牙,一屁股坐下,都怪他!笑得太魅惑,以至于自己磁场倒转,筋脉阻塞,血液不通! 




只不过——




只不过,原来魔头也会笑,也可以很温柔……




职场宝典4:




帅上司对你笑,不一定是真的在对你笑,很可能只是嘲笑或者冷笑。


同理,如果你看见他笑就心跳加速,心率失衡,也只是因为他长得帅,仅此而已。




11.




关岛之后又是好几周,白贤每次跟飞,都要被魔头上司押着提前进舱,开始还提心吊胆,怕被狠批,不过大概是自己最近十足用功,进步明显,Mr. Devil勉强算是“温柔着挑剔”,除了偶尔酷酷地训他两句,丢几个白眼,又或者是拍拍他的脑门问,“你怎么这么笨。” 




笨?我哪里笨?小时候所有老师可都夸我智商高,怎么算都是当伟人的料,要不是半路发了飞天梦,现在指不定自己在哪个科研所里面当教授咧。




白贤懒得跟他辩,按照笔记上的步骤点亮操作灯,Mr. Devil一个伸手,本子被抢夺过去,“从今天开始不许看笔记,难道真的轮你当机长,还带小抄上阵啊——”说完还得意地冲他浅浅微笑,“不扣分就给你买糖。”




瞧瞧,又来了。




魔头上司就爱这样,鸡蛋里挑骨头,没事找事,还要时不时地出个“温柔”招,以防你揭竿起义。




可可可,为什么每次我都要被迫接受“爱吃糖的小孩”这个人物设定?实在不可理喻。




不知不觉,养成偷偷观察他的习惯,穿深蓝色制服的时候总是散发出凌厉气场,眼神基本都是冷冷的没温度,说话时,眉毛一高一低,神采飞扬(一训人,额头就皱起千层浪)但是,偶尔眉头轻蹙,微微歪着脑袋沉思,安静下来就没那么讨人厌。




像现在这样,背对着太阳,光就像从他身上透出来似的,闪闪发亮,没来由的就叫人忍不住趋于靠近——




Mr. Devil低头正在看文件,扭头瞅到某人傻傻放空,焦距不知道落在哪里,便抬手勾勾食指:“过来。”




呆小孩听话地平移过去,视线跟住手指,脑袋靠近,落在几行白纸黑字上:扩展培训计划。




主要课程:逃生训练、救援技能指导、突发事件演习、培养团队协作,等等等等。


时间:周三,上午十点。




一字一句读完,不明白魔头上司意欲何为,刚想扭头发问,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有人凑得太近太近,嘴唇几乎蹭到他的脸颊……




“这个培训去了对你有好处,明天去报道。”




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,血管膨胀,白贤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到底算不算职场性骚扰,下意识地连声答应,只为逃开身边Mr. Devil的独特气息。




朴灿烈察觉到他的异样,关心道,“怎么啦?不想去?”




呆小孩把头摇得超级用力,“没有没有!我去!我一定去!”




管它是什么培训,只要能远远离开魔头上司,不再被他抓住补课,不再被他管被他骂,不再被他害得心跳160,再辛苦也要去!




于是卞白贤当机立断,第二天准时掐着点,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就跑去培训基地。




稍息、立正,左看看,右看看——立马傻眼,为什么除了自己,全是清一色的高挑美女??? 




……难道又被魔头耍了?!




美女们看见他集体掩嘴偷笑,只有一个凑过来和他打招呼:“你是?”等白贤自报完家门,这个刚刚进天幕不久的空乘员Grace充满善意地提醒他:“这种培训课程都是针对服务部门,一般只有CC会来,你上司没跟你说吗?”




“没有……”别说魔头上司,连张艺兴都摆了他一道,闭口不谈课程内容。




Grace见他表情尴尬,安慰道,“飞行员学着点也没错,他是为你好。”




他?为我好?!白贤觉得自己听到了个绝世冷笑话,扯嘴角敷衍着点点头,不一会培训员进来点名,看见他一愣,还以为他是走错地方,“打羽毛球在隔壁哦。”




又是一阵哄笑,呆小孩面红耳赤,心想现在打退堂鼓一定会被魔头看不起,必须迎难而上,“我的确是来培训的!”




培训员见他意志坚定,满意地点点头,“好吧,那,两个两个一组,练习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。”




什什什什么?人工呼吸?男女授受不亲,这这这不太好吧!




过一会,培训员扔出个人体模型,白贤反过来骂自己想太多,也是,怎么能让他占美女便宜。




跪在模型身边,给模型做胸外按压,听听模型有无心跳,然后抬高模型的下巴,口对口渡气,其实一个个步骤都是从电视里学来,如法炮制,培训员还说他有天赋,让他领头做示范,结果一个动作不停重复再重复,几乎手臂抽筋,嘴皮子磨破。




两小时后,卞白贤终于逃离培训基地,回到办公室简直累得半死,一边往肚子里猛灌矿泉水,一边在心里暗暗骂魔头上司没人性,铁石心肠,给自己下圈套。




抱怨还没停,忽然被桌上凭空出现的铁盒子引去注意,附带一张小纸条,字迹洋洋洒洒,一看就是Mr. Devil的大作。




【昨天说好的,慢慢吃】




打开铁盒,柠檬香,薄荷糖,嘁,区区一盒糖而已,以为随便施舍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人心吗!




可,我怎么记得,昨天明明就被魔头扣了二十分啊?




12.




连着三天培训课程,除了体能训练,其余项目统统都和人体模型搭档,白贤几乎和“他”成为好伙伴,还自娱自乐,给人家取了个昵称叫“Nick”理由是:我跟他嘴对嘴亲过这么多次,总应该给个名分。




其实,每天有这么多美女环绕左右,还有Nick这个好朋友,理应心满意足,只是被折磨久了,突然少了魔头跟自己呛声、找麻烦,还真有点不习惯。




扩展培训的最后一课,是五项最终考核外加一次完整逃生演习,白贤凭借着天资聪慧连连得优,别提有多得意。




大家一字排开听培训员号令,“演习为三人一组,注意,此时后舱着火,飞机已成功迫降,请帮助受伤乘客安全撤离,另外现场有360度全方位高清摄像——so,good luck。”




乘客?哪来的乘客,莫非是Nick?




白贤第一个冲进现场,为求效果逼真,处处都是干冰冒充的“滚滚浓烟”,走近“着火点”,还有夸张的立体式报警音。Grace和Jasmine和他分到同一组,见他这么英勇,纷纷以他为指南针,当跟屁虫。




隐约看见13排靠走廊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,白贤演技爆发,捂住口鼻吼着“先生请跟我走——”就低头猛冲,飞奔到近处忽然急刹车,愣住,瞪眼,半响才挤出一句,“怎么是你?”




好端端地坐在那儿,还用一双红外线似的眼睛灼灼看他,不是魔头是谁?




Mr. Devil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“我有经验,最终考核当然要找我。”见他没反应,又皱眉说,“快啊!愣着干嘛!”




白贤腹诽有些人真是阴魂不散,还不如让Nick来扮乘客,好歹也相熟——然后附身做做样子,拍拍朴灿烈的肩,“先生,你还好吗?”




谁知对方竟然摇摇头,“剧本上说我身受重伤,已经深度昏迷,丧失意识。”




拜托,这样哪里是“身受重伤”,连眼睛都不闭还好意思说自己“深度昏迷”?!演技还能不能再烂一点?




而且你清醒成这样我要怎么施救?啊?




Grace从后面探出脑袋,戳戳他,“这时候要尝试对伤者进行心肺复苏——”




酷机长满意地点点头,配合着自己到走廊躺下,顺便伸个手臂垫在脑后,白贤无语,翻个白眼把Jasmine拽到身前,“交给你了!”




后者一脸求之不得,能够对大众偶像上下其手,是百年才修来的福分,无视Grace的嫉妒眼神就要开始解某人的制服纽扣……




“等等,”朴灿烈喊停,轻轻推开她,一把扯住呆小孩的衣领拽到身前,差点和他面贴面,鼻尖对鼻尖,可见力道之大,“你来。”




来,来什么来!都昏迷了还给我挑挑拣拣哦?




白贤心里一万个不愿意,可是面对魔头上司十万伏电力的镭射眼,抗议实在太艰难。




先是外套,再动手解开衬衫纽扣,而躺在地上的“伤者”睁着眼不说,还时不时地撇撇嘴,微微笑,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……白贤装模作样地贴脸到他胸前听了听,手指交叠用力在他左心房按压几下,呆呆问“好了吗?”




“我正处于生死关头,不能回答你。”




“他没醒,应该实施人工呼吸了。”Jasmine嘴里尽是羡慕语气。




魔头对美女一向温柔,“Well done。”




什么?还要人工呼吸???虽然已经对Nick已经做过无数遍,但它只是个无血无肉的人体模型,眼前的人可是活生生,而且,还是最最让自己提心吊胆的Mr. Devil,我我我——




朴灿烈狠狠瞪他一眼,“离演习结束还有十分钟,快点!”




好吧,来就来!




硬着头皮,带着忐忑,轻轻抬起魔头的下颔,低头缓缓靠近,再靠近,近到可以听见他细微的呼吸,以至于耳根无端发烫,心头酥酥麻麻,像被放进锅小火慢炖,沸腾不止。




最后一秒,呆小孩用理智拉回底线,伸手掩住他的嘴,自己的唇则落在手背上,感官尽失,只有掌心柔软又潮热的气息还在燃烧。




睁开眼,魔头已经收起戏谑微笑,眸色深沉地盯着他看。




想起电视剧里,英雄救美,双目相对,瞬时火花四溅。




本以为,那些不过口对口人工呼吸了一下,嘴唇碰上几秒就要芳心暗许的剧情,纯属天方夜谭,有趣却无稽,更何况生死关头,哪有时间乱糟糟地感动,还恨不得立即以身相许。




明明自己才是“施救者”,明明口和口还隔着手掌心,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好好呼吸,好端端的心脏也化作一滩沸水。




为什么,只要不小心遇上某个人的眼睛,就犹如被海底漩涡卷入异度空间,使不出一点力气抗逆,还全身麻痹,动弹不得?




13、




演习完毕,卞白贤仓皇从逃生梯滑下了机,大家还以为他真是从火灾现场滚出来的,一路由面颊红到脖子根,纷纷上前来关心。




呆小孩的肩膀晃啊晃,还缓不过神,隔了半天才和叫不出名字的美女用目光交流了一下,“我没事,没事。”




Grace说白贤表现很好,Captain Park很满意,大家听是英俊潇洒鼎鼎大名的帅机长在飞机上当考核员,个个都兴致勃勃,呆小孩眼珠子一转,难不成魔头要留在里面,轮着和别人玩心肺复苏?




这么想想心里又平衡不少,至少自己不是“特殊待遇”,大家都一样。




可后来,两组、三组人下来都唉声叹气,抱怨Captain好酷好凶,不仅分数被他夺命连环扣,连碰都不让碰一下,还用十道快速抢答代替心肺复苏——果然像坊间传言,脾气大,难伺候。




白贤在救生梯左右来回走,望望天花板,切,说不定他是故意的,欲擒故纵欲拒还迎,引你们上钩咧。




“啊——”




出神间,头顶上方某个美女滑下救生梯却忽然绊倒,直直向他扑去,呆小孩还来不及反应,来不及思考,喉咙口含着“小心”,人已经连滚带爬地朝着他门面而来。




什么排山倒海,如来神掌,大力金刚指和降龙十八式,都没有这招厉害。




后脑勺重重嗑在硬邦邦的水泥地,白贤闷哼一声,疼地直哆嗦,眼前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,只知道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,耳朵里全是嗡嗡嗡。




完了完了,堂堂未来一机之长,小命竟然要断送在美人堆!




忽然后悔,后悔不应该报名来参加什么培训班,后悔不应该乖乖听魔头的话,真要算起来,早知道就不要进天幕,不要当什么飞行员,好好读书去做个科学家,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没皮没脸地让人砸死……




脑袋打转,恍恍惚惚,周身暖洋洋,还有种干净好闻的味道,意识恢复一小半,眼睛缓慢睁开,魔头上司的脸近在咫尺。




“早……早知道……”早知道要遇上你,千个万个不应该。




“闭嘴!”




好嘛,闭嘴就闭嘴……那让我睡一会……




可惜,再后悔都是无用功,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“早知道”,卞白贤遇上朴灿烈这件事,几百年前就板上钉钉,躲避不及了。




再醒来,已经是在医务室,身上有点沉,呆小孩眼角余光瞥到某件制服的金色纽扣,忍不住伸手摸一摸,嗯,果然做工考究,质地精良。




忽然听见“呵”一声轻笑,转过头,朴灿烈就坐在旁边看他犯傻,嘴角挑得老高。




白贤大窘,把手缩回来讪讪地喊“前辈”,后者不领情,站起来作势要弹他脑门,又想到他后脑肿了个大包,顿一顿,改成揉他的头发,“笨死了!”


“是是是。”


“你还以为自己神功盖世,学人家武林高手救美?”


“不不不,”白贤小声说,“是我来不及躲——”




他瞅瞅床边放着凉白开,拿过来就喝,魔头好意提醒,“那杯是我的。”喝到一半又吐回去,结果幅度太大扯到伤口,可怜兮兮地轻轻按脑袋。




朴灿烈看他一脸呆相,懵懵的,不禁动了恻隐之心,大手覆上去帮着揉,“回去要冰敷,没有冰块就用鸡蛋。”


“噢……”


“最近就不要用脑了,本来就不太好使。” 


“噢……”


“过几天再来看看,要是有后遗症,我给你申请工伤抚慰金。”




天,这样的和颜悦色史无前例,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,白贤连忙趁火打劫,“前辈,抚慰金就不用了,那,能不能换几天假休休?”




手指稍微用了力,惹呆小孩嘶嘶喊疼,魔头的语气峰回路转,“你还真以为有抚慰金?!”




没有就没有嘛,这么凶干嘛!白贤换上委屈脸,某人见状又不忍心,只能勉强退让,“明天让你休,后天给我回来。”




“多谢前辈!前辈对我真是好地不能再好!”如果“拍马屁”这一项可以打分,估计要给他一百零一分才够。




于是鹿晗和张艺兴刚推开门,就看见两个人非官方的眉来眼去,暗潮涌动,气氛热络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傻杵着也不是,还是鹿晗胆子大,故意走出点动静,装作才来的样子直夸白贤“英勇过人”。




“你说你,好好地培训怎么来医务室报道啦?”张艺兴坐过去,一只温柔手轻轻抚摸白贤的后脑勺,“是这里吗?”




“恩……”果然是治愈系,下手和Mr. Devil就是不一样,力道适中,“舒服!”




鹿晗见他傻傻眯着眼睛享受,还呵呵发笑,忽然父爱泛滥,把呆小孩抱进怀里又揉又捏,“卞白贤,你这么可爱,不如我把你从朴灿烈手底下抢过来养,好不好?”




什么养不养的?我是小猫小狗,还是金丝鸟?白贤嘟嘴,还没做声,魔头已经幽幽站到后面冷眼瞪人,“想得美。”




鹿晗也没少被他唬,即刻回嘴,“又不用你签字批准!只要白贤同意——”




朴灿烈忽然把手掌放到白贤的头顶上,转个身低头盯住他,一脸胜券在握,柔声(也许是他错觉)地问,“跟着我才有糖吃,是不是?”




双耳发烫,心尖一颤,呆小孩默默望向Mr. Devil。




可不可以说“不”?




明知道他只会欺负自己,明知道他烂脾气,缺点一箩筐——




还是一定不会说“不”,一定会点头。




“恩……”




“乖。”魔头上司得到满意回答,眼底匀开淡淡笑意,像赏赐了一块无比奢华的巧克力,清甜浓郁,唇齿留香。




当夜,鹿晗大败而归,垫着张艺兴的肩膀当肉枕挖冰激凌吃,以表泄愤,不相信凭自己温柔亲和竟然会输给姓朴的那张扑克脸,后者为了安抚,把无意灌进耳里的八卦说给他听,“据说白天Captain Park横抱着卞白贤冲进医务室,吓坏了当值领班,还以为伤者血流成河,性命垂危……”




鹿晗翻个身问他,“此话当真?”




张艺兴竖起三根手指,“绝无虚言。”




二人心照不宣,同时勾起不怀好意的邪恶坏笑,难怪,难怪。




14.




扩展培训圆满结束,不知是魔头徇私,还是看卞白贤可怜,给足了同情分,竟然让他以排名第一的荣誉通过测试,旁人还记得之前Captain Park的严厉苛刻,现在转念想想,原来都是为了护着自己人,因此无比艳羡他得了个好上司。




可是卞白贤没时间高兴,也听不见这些闲言碎语,得到某人特赦在家里懒了一整天,只是躺着也不是(后脑的大包会疼),坐着又无聊,想想还不如跟在魔头上司屁股后面,被凶几句,点点脑门,也好过现在面壁发呆。




怎么无端端又想到他!白贤甩甩脑袋,大包跟着痛,瘪嘴揉了揉,侧躺到沙发上看电视打发时间,临近傍晚,张艺兴打电话过来好心慰问,说要不要出来吃个饭,有人请客。




免费大餐岂有不蹭的道理?白贤答应得痛快,一个转身翻下沙发,胡乱套几件衣服就出了门。




于是几分钟后,自家楼下一辆黑色SUV里,Mr. Devil一手搭在方向盘,一手慢悠悠按下车窗,满脸酷表情。




怎么是你?卞白贤刚想问,忽然觉得这台词好像哪里见过,又憋回去,眨眨眼看他,原来“有人”不是鹿晗,也不是张艺兴。




看看人家,不工作的时候照样仪表堂堂,穿着讲究,再瞧瞧自己,乱糟糟的头发,邋遢宽松裤,鞋带也漏系一边,心里忽然生出差异感,小小自卑偷偷发作。




朴灿烈见他傻站着不动,“啧”一声后皱个眉,“上车啊——”后者忙乖乖钻进去,缩在副驾驶系鞋带,然后微怯地瞅瞅他,莫名就让人想生气。




平时看他对张艺兴总是又笑又爱挤眉弄眼,怎么到自己面前就跟受了惊吓的小猫小狗,一副怕被生吞活剥的模样,想想这形象还真符合呆小孩,嘴角挑挑,扭头问他,“今天在家做什么了?”




卞白贤乖乖道来,话说到一半,Mr. Devil忽然伸手轻按住他后脑的大肿包,“还疼吗?”




愣一愣抬头看他,对这样温柔的魔头全然无计可施,心脏一个劲狂跳——真要命,谁叫某人天生长得偶像派,加上偶尔再偶尔的轻声细语,完全就要化在他的眼眸里……




“不不不不疼了……” 


“是培训部防护工作没有做好,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。”


“没有没有,也是我自己乱跑——”


“这倒是,”朴灿烈把手缩回去转个方向盘,恢复严肃表情凶他,“以后还敢不敢了?!”




这次卞白贤没有一丁点儿害怕,反而觉得心里暖乎乎,眯着眼睛可爱地朝他笑,“不敢了,再也不敢了。”




朴灿烈满意地“哼”一声,又伸手在副驾驶前面的隔板里摸索,掏出五颜六色的彩虹糖丢给他,“喏,工伤抚慰金。”




小孩撇撇眼没说话,乖乖把糖果揣进兜里,心想就肿了一个大包才换一小袋糖果,怎么算都吃亏。




谁知“工伤抚慰金”这项,除了这袋彩虹糖,魔头上司又往里面添了一顿晚餐,一份双球冰激凌,外带一场电影。




这这这好像就多了点吧?




而且最大的问题是,本市新开的电影院加十个大洋就可以换情侣座,Mr. Devil一听说位子又宽敞又舒服,还私密性极强,毫不犹豫地掏了钱。




等等等等等!




看电影又不是坐飞机要升等去商务舱,最好伸腿够不着前排咯!




虽然心里这么想,卞白贤还是屁颠屁颠跟在朴灿烈身后去超市选爆米花,后者非要大号桶,买完又一脸鄙夷地塞给他,“我不吃垃圾食品。”




不吃,不吃拉倒!




呆小孩把爆米花紧紧捧在怀里,边走边察觉到检票处美女的异样眼光,头几乎要埋进桶,迷迷糊糊被魔头一路带进情侣座。




双人沙发,软布靠垫,还自带旋转式椅背,不得不说,这位子可比商务舱舒服多了。




电影开场五分钟,一段自白,内容普通,男主人公有平凡的父母,活泼开朗的妹妹,和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的叔叔。




一个五口之家,临靠海的房子,还有每周五风雨无阻的movie night,怎么看都像流水账式文艺片。




直到男主人公的父亲一本正经对他说,“Tim,我们家里的男人都有一项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,就是可以穿越时空。”




噗嗤笑出声,卞白贤转过头,Mr. Devil竟然合着眼快要入梦……怎么,有家不回跑电影院里来睡觉?太不尊重人了吧。




只不过,倒着想想也是,成天飞来飞去,昨天又耗力给人测试打分,好不容易下了班,还要大老远跑来替公司赔“工伤抚慰金”,不困才怪。




狠不下心看他摇头晃脑,呆小孩在黑暗里轻轻说,“前辈,你要是想睡,我肩膀借你——”




朴灿烈微微睁眼看他,过一会,身子一歪,不客气地把头枕过去沉沉睡觉。




……都不给人心理准备。




白贤勉强把注意力投回大屏幕,其实,这真的是一部好电影,男主人公为了赢得爱情,一次次回到过去修正错误,几番跌跌撞撞,终成正果。




但后来他明白,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回到从前一一修补,也不是所有的悲伤苦难都需要避免,真正完整地去经历,人生才更可贵。




电影的最后,男主人公已经不再穿越长长的时空,只是偶尔再体验一次那些被自己错过的、值得回味的细节——他依旧在每天清晨起床之后,亲吻妻子的额头和嘴唇,重复着看似琐碎枯燥却美好的生活。




爱情,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。




忍不住歪着脑袋看在自己肩上重重呼吸的某人,难得无害温和,细碎头发里隐隐约约有薄荷味道,高挺的鼻子,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。




“Captain……”未及散场,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往外走,他伸手轻轻推一下朴灿烈,后者迷茫地抬起头,在影厅灯光亮起的瞬间,慵懒视线望进白贤眼底。




“嗯?”




“电影结束了。”




“嗯,”也许是还没完全清醒,竟然对自己微笑起来。“走吧,送你回家。”




数不清是第几次,心头为他悸动。




Captain Park,我要是能穿梭时空,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刚进天幕,抗议你的臭脾气,和你顶嘴对着干,天天得满分,不给你挑剔我、臭骂我的机会,而是让你刮目相看、赞许欣赏——




那么,或许现在就能和你亲近一点,就不会不甘心,不会总是觉得和你离得远远,隔着几千几百步的距离,永远天南地北,不在同一平面了。




职场宝典5:不要和上司单独吃饭、看电影,也不能坐情侣座,更加不要乖乖贡献肩膀给他枕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还有,莫名其妙地想要靠近一个人,并不一定是喜欢他……




15.




“瞿晓婉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



“喜欢你?——笑话,我为什么要喜欢你?!你英俊潇洒还是风流倜傥?一来既不像诸葛亮上通天文又下知地理,也不是李白才高八斗,更不是转世潘安高长恭,还有啊,你没有爱因斯坦和诺贝尔天才基因,又没有那些个高富帅CEO稳坐几百亿身价的实力,我凭什么喜欢你?”




电视台热播的三流偶像剧,女主角一番激情演讲,言辞凿凿,口沫横飞。




可待男主真正落魄时,她却又抱住满脸胡子拉碴躲在巷尾喝闷酒的人,满脸泪水。




“我知道你不是诸葛亮、不是再世潘安、也没有几白亿,其实从第一眼就喜欢你,就算你是个大混蛋、满身缺点,还是心动得不行——”




……人类果然是矛盾体,天生口不对心。




“在看什么呐?”


一双鹿眼凑到跟前,吓呆小孩猛力合上电脑屏“没什么!没什么!”


“昨天玩得开心吗?”张艺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嘿嘿笑,“不好意思啊,临时有事去不了。”




懒得深究这句话里几分真,几分假,白贤含糊应着“还行还行”,偷偷伸手关掉笔记本电源,“你们今天不飞吗?”




鹿晗一边点头坐下,接着上次未完成的任务调戏他,“白贤,上次跟你说的不再考虑一下?”




呆小孩早就忘记这茬,傻傻地问“哪件事?”




“把你调来跟我啊,怎么样怎么样?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动不动就发脾气,摆臭脸,保证对你和蔼可亲。”




卞白贤托腮作思索状,其实压根没有经过大脑,“还是不要了,现在走,好像我怕了他——”




可鹿晗大概是觉得收服别人家的乖小孩有挑战性,不肯善罢甘休,一整天都死磨硬泡在他身边唠叨,左耳一句“你跟他有糖吃,跟我可是有肉吃。”右耳一句“而且,你想飞哪就带你飞哪,来,说说看嘛,你最想去哪里?”




这个问题他倒是想过的,“最想去海边,有蓝天白云,阳光和沙滩,果汁和白帆船,还有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。”




魔头上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背后,阴森森地重复道,“比基尼美女?”




糟糕,不小心说出大实话,卞白贤预感不妙连忙摆手,“关键不是比基尼……”面对某人越皱越紧的眉头忽然心慌慌,舌尖打结“而是阳光,呃,沙滩,呃,和果汁。”




Mr. Devil皮笑肉不笑,语气不温不火,“是啊,比基尼美女谁不喜欢。”白贤的手心一直一直冒冷汗,眼看又要被魔头的气场吞噬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“我我我不喜欢美女!”




鹿晗一愣,没抓住重点,“莫非你喜欢丑女?”




朴灿烈冷哼,“少跟别人话家常,有空去给我买咖啡。”




“噢——”




“等等,我什么时候变成‘别人’了?!”连鹿晗的怒吼也被无视,两个人完全没听见,目标明确各自转身,一个迈进办公室,另一个乖乖下楼买咖啡。




回来的时候,Captain Cool面无表情,直勾勾盯住自己,本来打算把咖啡放下就撤退,无端端又被叫住。




“鹿晗刚刚打报告跟领导要人,说是暂时交换一个月,你准备准备,明天过去报道。”Mr. Devil意简言骇,让人半点反抗余地都无,呆小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愣愣看他。




“到他手下也好,学点别的,一直跟着我也腻味,还能少操点心——你这么笨。”




不是说跟着你才有糖吃?怎么现在一下又要推我去跟别人?




虽然魔头上司反复无常不是第一次,虽然他就爱下命令,虽然他说什么自己都会心甘情愿地照办,虽然……




虽然虽然虽然……




还是不想离开你,在你身边,永远做个笨笨的呆小孩也可以,被吼、被臭骂、被使唤、被欺负也无所谓。




只要在你身边……怎么样都好。




“我不想去……”白贤努力微笑,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,那人却没听清。




朴灿烈不喜欢卞白贤总是小声说话,显得软软弱弱——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绷紧面孔凶巴巴地问,“你说什么?”




可面对如此恼火的魔头上司,他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。




脑袋越埋越低越埋越低,半响才提高音量,回答说“好。”




怎么办,在他面前,就是说不出“不行”和“不可以”,主观意识统统被剥夺,只剩下“无条件、无理由服从”。




怎么办,明明就是不想去。




怎么办,明明这么的,这么的舍不得他。




职场宝典6:




对于上司的任何无理要求,千万一定不要顽抗反对。




莫名其妙地想要靠近一个人,并不一定是喜欢他……




但如果,不舍得离开他半步,那一定就是喜欢了。




16.




待在鹿晗手下的日子的确舒服,这人无论从样貌、性格、还是态度都和某上司完全判若两人,举手投足的邻家范儿,笑容满分,亲和满分,温柔满分。




不过原本在Captain Cool手下天天玩快速问答,神经紧绷,如今便极难适应鹿晗的行动节奏,九点半就要boarding的飞机,他一刻才慢悠悠踱步到机舱门口,右手公事包,左手一杯咖啡,还要停下来和张艺兴唠嗑几句,连卞白贤都要忍不住出言提醒,被后者一个宠溺加充满逗弄欲望的眼神投过来,立刻缴械投降,“你们接着聊,接着聊。”




只能自己先跑去准备,踏进驾驶舱的瞬间,再次产生某个人端坐在机长位的错觉。




也许是上次脑袋遭袭的后遗症,神经中枢出了错,以至于记忆重叠造成混乱——总之又总之,才不承认自己对他有“想念”成分在。




但和心理反应不同的是,平日里,只要偶尔在机场大厅远远望见他带着Ian走过,那么英姿绰绰,意气风发,呆小孩就痴痴地站定行注目礼,直到连一个衣角都看不见再动。




或是从别人口中听见有关于他的闲言闲语,今天冲哪个CC发脾气,明天给哪个献殷勤的美女脸色看,听到一半不想再听,默默起身去冲咖啡,转移注意力。




一个星期,一共七个工作日,面对面撞见的几率还不到十四分之一,只隔着十米的走廊,却连某人的点点气息都嗅不到……




这么多日子的情谊,竟然没有得到半分关心,想想就觉得憋屈,可就算生闷气又怎样,承认想他了又怎样,也不过都是自己单相思,一厢情愿。




如果没有那个凌晨两点的urgent call,卞白贤几乎就要认为,再过些时日可以连Mr. Devil长什么样都忘记,情绪也不再受他牵动,成天魂不守舍。




“白贤,快来公司,Captain三小时前从Australia起飞的航班忽然失联……艺兴也在上面……”




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,心脏突地抽疼,呆小孩仔细把它删选再删选,哑着嗓子问,“Captain?哪个Captain?”




还有哪个Captain,前天听张艺兴跟鹿晗报备行程,不是说了跟魔头上司一起去?




没得到回答,已经丢下电话风似地冲出门,可大半夜小街哪里拦得到出租,只好跌跌撞撞仓皇跑到闹市区,也不管人家车顶有没有亮红灯,逮着一辆就要上。




出租司机看见他闯出马路急刹车,车窗按下来就是一顿咒骂,可透过车前灯,见他穿的单薄,身体还在发抖,眼眶通红……恶大叔也忍不住好心肠发作,几句后噤了声,猛摁喇叭吼道:“还愣着干嘛,上车啊!”




浑浑噩噩靠在后排,卞白贤紧紧握着手机,一遍遍打之前从来不敢拨的电话,明明知道早就关了机,还是不死心。




没事的没事的,虽然前段时间有过失联事件,但Mr. Devil经验丰富,谨慎稳妥,可能只是遇上气流,可能只是通讯器受损,可能可能……




如果真的出事了怎么办,早知道就不要做什么交换生去跟鹿晗,还能和他一起飞,早知道就死缠着他,直说我喜欢你,哪里也不去。




手心不断冒冷汗,脑袋里千头万绪,总算开到机场大道尽头,未及车停稳便挣扎着顶开门往外跑,找下的零钱也不要。




远远正在走廊踱步的鹿晗看见他,匆匆迎上来,一脸怒表情质问道,“卞白贤,为什么电话打不通,知不知道我会担心?!”




卞白贤不敢说,慌慌张张只想问情况,后者见他面色不佳,放软语气,“联络已经恢复上了,只是通讯器出问题,已经在跑道降落,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个——”




还好,还好……卞白贤浑身脱力,强撑着才没瘫倒,背抵到墙上,模糊听见谁在叫鹿晗,呆呆地扭头看,张艺兴虽然满面倦容,精神倒是不错,等另一个把视线轻轻投过来,立刻呼吸一滞。




忽然想到不知是谁说,世上最美好的词语叫做“虚惊一场”,未曾失去,何谈珍惜。




某人好端端、稳稳地站定在他面前,低头瞅住呆小孩,有点生气,又有点安慰,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地冷声问,“怎么不穿外套?”




外套?我大老远跑来,担心得要死,紧张得要死,刚才被出租司机凶,后来又被鹿晗凶,你却只关心我的外套?!烂人,早知道就不要管你死活,安稳睡大觉!




白贤闷声不吭,死死咬住嘴唇,埋头就是不看他,Mr. Devil忍不住又想动怒,把脑袋挨过去,正要开口,忽然看见透明液体从某人的眼眶里落下来,愣住,生来头一遭,心底闪过些许异样。




“喂,你哭什么。”




某人转过脑袋死撑,“我没哭!我为什么要哭!”




朴灿烈见他脸色惨白,肩膀微微颤抖,几千年道行功亏一篑,莫名心疼他这副委屈不安的模样,叹口气,动手脱制服,把呆小孩整个从头顶盖住。




“真是的,又不是小孩子了,感情怎么这么充沛?”




Mr. Devil的外套自带清爽的柠檬香,卞白贤眼前漆黑一片,喉咙发涩,说不出一个字,脑袋还在思索该怎么解释自己如此荒诞的行为,下一秒却感觉被搂进某个踏实又温暖的空间里。




有人用双臂轻轻地,牢牢地环住了自己。




“卞白贤,不许哭了。”




想到魔头上司会吼,会骂人,就是不会叫他的名字。




这是第一次。




心跳已经找不回节奏,呆小孩深呼吸,再深呼吸,但好像怎样吸,氧气都不够,满眼眶的泪水也憋不回去——等等,如果弄脏了烂人的外套,他会不会要自己赔?




小脑袋极力摆脱束缚探出去,可怜兮兮地抬头看朴灿烈,眼角还挂着泪,后者心里突地咒骂一声“该死”,幽黑眼眸深不见底,薄唇紧紧抿成直线。




走廊里不知何时只剩他们两个面对面,呼吸近在咫尺。




“考你一道题——K.I.S.S.是什么?”




卞白贤怔怔问,“嗯?”这道题不是早就抽过了吗?想了想,又不确定地答道,“keep it simple……stupid……?”




“回答错误,扣十分。”




朴灿烈含着笑,缓缓俯下身,气息灼热。




“我告诉你,正确答案是——”


“什——”




来不及反应,来不及抗拒,眼前Mr. Devil 的五官放大再放大,脸颊微烫,嘴角轻轻被他的双唇温柔覆上。




深夜凌晨三点,他吻住他,说不清是突发奇想,还是蓄谋已久。




白贤受到惊吓,缩了缩脖子想逃,后脑却被紧紧托住,仓皇间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随着某人渐渐深入的亲吻,不由自主地拽住他的衬衫,手指越收越紧。




只能闭上眼睛,任由小小的心脏被卷入幽暗深海,永世不得抽身也好,有一天化作泡沫也无所谓——




谁叫爱情来得悄无声息,却又惊天动地,一发而不可收拾呢。




17.




距离上次那个意味不明的吻过去两天,呆小孩坚定认为是Mr. Devil 突然着了魔,而且怎么看,他都是个中高手,论智商,自己在他之下,论情商更不是他对手,于是拼了命地东躲西藏,不给他看到。




鹿晗见他无精打采,还老爱开小差,特地有样学样买了罐薄荷糖,不买还好,某人一看见糖果就条件反射,吓地跳出三米远,好像吃了会中毒似的一个劲说“我不吃不吃。”




又或者是一旦听见走廊有熟悉的脚步声就装骆驼,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,傻乎乎的,还以为别人看不见。




不过,幸好某上司也没有主动发话要他负责(想想也不可能),勉强调整过心情,决定挺胸抬头,正大光明做人,可才走出不到十米,背后却忽然察觉到针刺般的镭射视线,立刻试图逃跑——




等等,明明是他自己吻过来,为什么好像做贼心虚、做缩头乌龟的是我?




这么想着,脚步一滞,低着头的视角下忽然出现呈亮皮鞋,头顶心传来磁性嗓音,“怎么?不跑了?”




卞白贤两只脚互相蹭啊蹭,踢啊踢,转移话题般地退两步嘿嘿直笑,“哇前辈,刚刚没看见你哎——早啊——”




Mr. Devil硬邦邦地说,“不早了。”




配合我一下会怎么样!




呆小孩继续附和,“是啊是啊,的确不早了。”




我们之前说过人类通病是什么来着?




朴灿烈叠起手臂,把饶有兴致的眼神定在他脸上——从什么时候开始,就喜欢看他这样低智商地演戏,装乖巧,假奉承,笨笨傻傻,呆呆懵懵。




也喜欢看他挨了骂委委屈屈,喜欢看他拼了命地背BAK,做笔记,时不时无意识地咬住下唇,喜欢看他有几颗巧克力糖吃就心满意足地笑,喜欢看他偷瞄自己,喜欢……他身上若有似无,总泛着淡淡的奶制品味道。




哪来那么多的喜欢?




良久,见魔头上司不说话,呆小孩抬头,视线和他撞个正着,各自回忆起那个深夜的吻,一个耳根通红,一个故作镇定——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深兰色绒布袋,没好气地塞过去。




“送你的,”僵硬地转个身,又没好气地回头补一句,“这是稀有物,不许弄丢!”




这么凶干嘛,好好说话不行噢?!




等他走远,白贤打开袋子,倒出豆子般大小的七彩石,这么小一颗,哪里是稀有物?!




“别不识货,这可是火澳宝,”张艺兴看见他无聊地把玩那颗“稀有物”,还由着它在桌上滚来滚去,心疼道,“传说中由宙斯的眼泪化成,代表幸运和魔力,每一颗都是独一无二——很贵的!”




当然,他一下就认出这正是Captain Park在Australia买的那颗。




“很贵?有多贵?”




张艺兴趴到卞白贤耳边窃窃说了个数字,后者忽然瞪大眼,惊为天物,连忙捧起小宝石决定贴身收藏。




可是这样的“稀有物”,他为什么要送给我?莫非……不可能不可能!




小小宝石对着阳光看了又看,一会似深邃宇宙里的璀璨星光,一会又如彩虹般旖旎绚丽,虽然已经拼了命打断那些逐渐萌芽的胡思乱想,还是忍不住心头暖暖,窃喜偷笑。




“喜欢”这种奇妙感觉,不就是像这块“稀有物”,美轮美奂,又独一无二吗。




三天后,也不知道是上天垂帘,还是有人假公济私,一行四人稳稳飞去塔斯马尼亚,张艺兴说,因那座海岛形状酷似大爱心,故又叫爱心岛,最适合有情人度假,私奔,秀恩爱。




酒店被安排和魔头上司同一间已经不稀奇,白贤光想想碧海蓝天就兴奋雀跃,穿上卡通T恤沙滩鞋,喊着要去捡贝壳——




整装待发,转头一看,骤然受到了视觉冲击,某人竟然换了一件清爽的棉白衬衫,挽起袖口手插裤袋,站定在落地窗前赏风景。




加上艺术的眼睛、眉角、鼻梁,唇线,额前发丝也因微风轻轻扬起——




我的老天,这人形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依旧好看得夺人声息,平静湖水又忍不住翻起层层波浪。




如果一直这样望着他,好像就会灵魂出窍。




朴灿烈回身就看到某小孩一脸呆相,憋笑着贴近,伸手扣在他脑袋上,再用力地揉一揉,“走吧,去不去冲浪?”




卞白贤摇摇头,“不了。”心想你穿得那么干净还冲浪,到时候弄脏了又要让酒店帮忙洗熨,劳民又伤财。




Mr. Devil管他怎么想,照样悠闲地漫步沙滩,阳光下,衬衫里,隐约透出好身材,又长得祸国殃民,一路上不知道勾起了多少比基尼美女的搭讪欲,只不过,朴灿烈对自己的杀伤力毫无自知,就算几个胆大的凑过来要电话,也统统被冰山脸挡在警戒线外,集体自尊心受损。




卞白贤在他身后做鬼脸,暗自揶揄他没事干嘛长得那么帅,和自己摆在一块,简直是云泥之别,而前面的Mr. Devil腿太长,走几步看他没跟上,便停下来等一等。




再后来,到了闷热又潮湿的傍晚,呆小孩蹲在沙滩上专心捡贝壳,某人就坐在西餐厅的露天座,单手托着腮帮子,看他的小脑袋。




卞白贤捡了一堆放在手心,丢了几个有缺口的、不够漂亮的,剩下全都向上司献宝,“前辈,这个这个,还有这个,都给你……唔……谢谢你的礼物。”




“这算什么,物物交换?”朴灿烈歪头浅笑着,手指把着红酒杯轻轻晃,推过去,“好酒,你尝尝。”


“不——”


Mr. Devil威胁似的半眯起眼睛,“嗯?”




呆小孩立马双手捧过来,嗅一嗅,喝一口,舔个嘴。




“怎么样,是不是甜的?”


点点头。


“是不是有一点点酸酸的?”


再点点头。


“是不是还有百分之十的苦味?”


继续点点头。


“是不是喜欢我?”


更用力地点点头——




等等!




“什什什什么?!”




一瞬间,瞳孔放大,四肢麻痹,白贤生怕自己暗藏的小情愫现出原形,站起来急后退,凳子“啪”一声向后倒,溅起无数沙粒。




朴灿烈就喜欢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,戏谑地靠近他,步步紧逼,又问一遍,“卞白贤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



该怎么回答?是否要学电视剧,说你不是再世潘安李白,我凭什么喜欢你?




或者说,我只是像喜欢偶像大明星一样喜欢你而已,偶尔私藏几张照片在钱包就已满足。




又或者讳莫如深地反问“你猜?”




还是,还是——




“是……喜欢你。”




没办法骗你骗自己。




遇到你就心律不齐,呼吸停滞,手脚失衡,脑袋空白——找来找去,病因都只有一个。




“好喜欢你。”




卞白贤双手掩面,声音软的像耳语,朴灿烈施力扣住他的腕部,迫使他抬头,第一眼望见的那双眸清澈明净,仿佛看透人心。




给你十秒钟,不回答,就当做玩笑话。




一,二,三……




没等数到四,朴灿烈忽然温柔拍拍他的小脑门,“喜欢我这件事,我允许了。”




什么嘛,我喜欢你,哪需要你允许?




刚要出言抗议,也不知是沾了谁的光,爱心岛半空应景地炸开绚烂烟花,投在眼底,色彩斑斓,惊艳动人,窒息感再一次浮上心头。




卞白贤受到Mr. Devil的微笑蛊惑,伸手碰碰他的脸颊,摸索着凑上去,亲住诱人嘴唇,原本只是浅浅一啄,主动权却落到某人手里,和上一次不同,这次的亲吻明显注入温情成分,唇齿相依,肌肤相贴的地方逐一发烫,欲罢不能。




感觉上这更像一个正式的吻了。




原来,凡人爱上神仙,海鸟爱上鱼,这才是人生的主流剧情,随处可见。




有些人,只要你稍稍站在原地等一等,他总会到来。




18. 




朴灿烈说,巧克力是奢侈品,火澳宝是稀有物,张艺兴说,那卞白贤就是限量版,独一无二,才能让魔头定力不足,化作绕指柔。




回程的飞机上,鹿晗让出副驾驶,推卞白贤过去坐一坐过个瘾,Mr. Devil挑挑眉,无异议,干脆利落地对呆小孩说,“实习期已过,可以试驾。”




白贤扭头看他,微微地笑起来。




“SL928 Ready。”


“SL928 Line up Runway 17”


“SL928 Clear Take-off Runway 17”




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沉稳温柔,让自己无比安心。




“欢迎乘坐天幕航空,我是负责本次航班的机长,朴灿烈。”




白色雾霭渐渐稀薄,光影打在他的眉眼之间,明亮又温暖。




和喜欢的人一同在云上飞行,才真是美妙极致。




“Captain Park——”




“恩?”




“以后,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



还有,




谢谢你,没有推开我,谢谢你,允许我喜欢你。




“笨蛋。”




番外 




Real Luxury




一大早,鹿晗踏进休息室,就看见Captain Park懒懒窝在沙发上看杂志,蹭过去一屁股坐下,翘起二郎腿,正要端起他面前的咖啡,陡然被某人一个厉声喝住。




“你干嘛。”Mr. Devil收起杂志,恼火似的瞪他。


“喝咖啡啊——”


“为什么喝这杯。”


“不是两杯吗,你一杯我一杯——”


“谁说这杯是你的?”


“哈?”




魔头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他小腿,“要喝自己去买。”鹿晗又不能跟他吹胡子瞪眼,悻悻地站起来,转头迎上捧着两个火腿三明治的卞白贤,顿时恍然大悟。




……靠!




某只全然没有看见鹿晗咬牙切齿,乖乖放下餐盘坐好,递一个给魔头上司,“喏,前辈,双蛋哦。”




朴灿烈右手夹住三明治,左手顺势揉揉他的脑袋,虽然给了个不冷不热的微笑,也算是别人百年难得一见,抬头瞅瞅鹿晗还站着,瞬间沉下脸正色道,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



……double 靠!靠靠靠!靠到太平洋!




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跟上司提要求换卞白贤过来培养,明明早已经把人还回去,还是让朴灿烈记了仇,几乎天天被鄙夷蔑视,还隔三差五地被强制安排飞去偏远地区,眼泪只能往肚里咽……




魔头无视他“自我悔过”的可怜背影,悠悠问呆小孩“今天的fly plan背下了吗?”




卞白贤正吃得开怀,嘴里塞得满当当,被一下问得措不及防,瞪着圆圆眼看他,点点头。




Mr. Devil满意地“嗯”一声,忽然心情大好,凑到他面前几厘米处,隔空指指白贤不小心沾到了芝士酱的唇角,“这里。”




“唔?”


呆小孩刚想伸手擦,被某人抓住,未及反应,冰凉的湿纸巾已经轻轻蹭过皮肤,顿时双颊滚烫,心里一阵哀鸣:老板,以后是否能给个信号再行动!一大早的,你不好这样吓人!




Captain一脸恶作剧得逞表情,浅笑着靠回去继续翻杂志,留卞白贤一人小鹿乱撞地对着三明治乱啃,满脑袋浆糊。




远远的张艺兴看见这一幕,摇摇头,胳膊垫上鹿晗肩膀。




“难怪心理学家说,如果有十个人IQ超过160,其中一定有两个疯子,四个变态,六个天才,八个人格分裂和十个性格扭曲。”




鹿晗接过两杯摩卡,对如此行径嗤之以鼻,“偏偏这五项,他统统包揽!”




正说着,Mr. Devil已经吃完早餐,擦擦嘴向他走来,又立即噤声,合拢双腿站正,等人稍微走远一点,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敢动,“妈的,我讨厌这种条件反射……”


张艺兴不忍笑话, 捏捏他委屈嘟起的脸,“早就告诉你,不要得罪那些个高智商的人,特别是Captain Park这样,来头大脾气也大的,心眼也是大大的小……”




“我要是早知道他这么小心眼,哪敢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战权威啊——”




也没辙,谁叫他错估了那呆小孩的影响力,判断失误,回天乏术呢!




另一头,卞白贤紧跟魔头上司,一脚刚踏进机舱,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,回头看清来人,愣愣道,“Amy姐?”




“今天我们一起飞哦,特地来跟你打个招呼——”后者瓜子脸,大眼睛,冲他甜甜笑,“对了,上次的事情也还没好好谢你,喏,刚买的拿铁,请你喝。”




“不用不用!也不是什么大事!”卞白贤摆手礼貌回绝,还是拗不过Amy再三的好言好语,顺从接过咖啡。




妙龄美女乘胜追击,干脆要起他的电话号码,呆小孩不懂拒绝,刚拿出手机,忽而感觉背后一阵凉意。




“马上要起飞了,还聊?”语气里警告意味明显,两个人不约而同止住闲聊,Amy飞快抢过白贤的手机啪啪啪按下一串数字,再塞回他手里,临走还带着甜甜笑容,不轻不重地说了句“call me”。




音量刚刚好,某人一个字也没错过。




目送翩翩身影走远,呆小孩退回机舱,很小心很小心地抬头,Mr. Devil似在恼火边缘,沉着脸看他,“怎么,早上咖啡没有喝够?”




被魔头气场压迫得心慌慌,呆小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“不,不不,喝够了”,下意识就要解释,“其实只是小事,真的是小事,举手之劳而已——”




朴灿烈用力合上手里的roster,嘴角泻出一声冷哼,“不用说,我没兴趣知道。”




卞白贤被噎住,不敢再接话,乖乖缩进副驾驶检查设备,做笔记,拿铁是没胃口再喝了,只好随手丢到一边。




微妙氛围一直延续到空中,就算跟他汇报数据,也是统统不理不踩不回应,目不斜视,机舱外万里晴空,机舱内却是阴云密布的雷雨天。




看来又是Captain Cool上了身,白贤畏怯地偷瞄他几眼,心头忽然莫名惆怅,生出些许落寞——本来就应该习惯他时晴时雨,应该满足于那“万分之一”的温柔,为什么忽然变得不平衡,想要他更多的在意和视线……




卞白贤,傻啊你,明明人家只是说“允许你喜欢”,又没有说要“喜欢你”,还是早点丢了那些无聊念想,少犯“贪得无厌”这种低级错误吧。




傍晚,飞机缓缓降落在摩洛哥机场,一下机,某领导就仗着自己腿长,故意让人跟不上似的走得飞快,卞白贤只能没头没脑地小跑跟在后面,半途又被“熟人”拦住去路。




“白贤——”Amy是CC里出了名的招牌美人,莞尔一笑便是百种风情,“这么急赶着去哪啊?”




“没有,没去哪里。”刹住脚尖,卞白贤虽然和她面对面,眼神却不由自主跟着别人跑,Amy在他面前晃晃手,眼角弯得像月牙,“那正好,要不要跟我们去吃点东西?有一家不错的自助餐。”




动静引得酷机长止步,转头看,眉头慢慢拧到一块,卞白贤感受到那股骇人的低气压,出于本能的想说“不”,但是忆起刚才Mr. Devil对自己的冷淡模样,又忽然自尊心发作,不愿意再向他低头,喉咙一转,竟然说“好”。




魔头僵硬地打量过来,嘴唇微微抿成一线,眼底怒气令人发怵,不给他多看几眼的机会便独自扬长而去。




也不记得是谁说,Captain Park是一片鲨鱼成群出没的深海领域,若是不知深浅地探进去,稍不注意就会被生吞活剥——没错,小小心脏在他转身的瞬间沉入水底,再也无法顺畅呼吸,估摸着,过不了多久就要溺毙其中,尸骨无存。




“Captain Park可是天幕里公认的难伺候,”Amy优雅地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,“你跟着他,肯定受了不少苦吧——”




饭局上还有其他同事和CC,闻言都跟着七嘴八舌起来。




“是喏是喏,我男朋友也跟过他一阵,待不过个把月就申请调岗,说压力大。”


“天天被甩脸色,谁不压力大。”


是谁的刀锋划过餐盘,声音尖锐又刺耳。


“而且啊,到现在都是一个人,也没个正经恋爱对象,你们说,他是不是弯的?”


是谁带头哄堂大笑,是谁把上等的山珍海味送到面前。




白贤一下胃口全无,抬眼望向能看见湖畔的透明玻璃,傻傻发呆,失神放空。




下意识地想要否决每一句话。




不,不是这样,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好,你们什么都不知道……




怎么办,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离他远远,可是,才分开一会,就没由来地想他,哪怕什么也不说,被冷冷瞪着也好,也不会像现在,这么这么的难受……




身体忽然不受控制,卞白贤丢下一桌子的人起身离席,没有对任何人交代,谁也来不及挽留。




回到酒店,好在某人发善心,把房卡留了一张在前台,他直奔15层的高级套房——在电梯里,顺便清空掉电话薄里的某个号码。




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推开门,探进半个脑袋。




房里悄无声息,Mr. Devil只开了盏昏暗落地灯,整个人慵懒地埋进深茶色柔光,看不清表情,呆小孩慢慢走近,眼神扫过桌上喝剩一半的Tequila。




朴灿烈一手轻轻晃着酒杯,一手撑住脑袋,听见接近的脚步声才回了魂,用那双幽黑且深的眸子抬头看他,情绪不明。




也不知是不是醉了,Mr. Devil竟然朝自己勾起淡淡笑容,“回来啦……”




这烂人,分明前几个小时还态度恶劣,气势大得很,现在却一副孤单单的样子,看上去却冰冷又寂寞,无端让人觉得……有点心疼,有点刺痛。




莫不是故意扮可怜,惹人同情?




就算是故意吧,也已经作战成功,效果显著。




才一秒,刚萌芽没多久的小小自尊和骄傲就被集体扼杀在摇篮,呆小孩点点头,挪到他身边坐下,轻轻开口,“你知道吗,龙舌兰是有毒的……”说完,自己也觉得简直莫名其妙,没话找话。




“哦?”有人的嗓音里满是敷衍,“那,喝了会怎么样?”




“皮肤会产生灼热感,发痒,出红疹,严重者四肢麻痹,心跳加速,呼吸困难——”呆小孩一句句把课堂上学来的知识重复给他听,别提有多认真。




可偏偏某人心不在焉,一脸迷离神情盯着那张张合合的嘴巴看,最后实在忍不住,伸出食指,点在喋喋不休的唇上。




“你话好多……”




卞白贤一吓,不敢再说,慢慢眨着清澈眼睛,仿佛能看穿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假面躯壳,一直望进他心底里去。




平日里,Captain Park一向严谨自律,偏偏在呆小孩面前理智冷静全失,前功尽弃。




就好像,这么多年,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对未知的深海领域充满畏惧,遥遥一望便止步不前——除了他,只有他,只有他对自己说“喜欢”,只有他能惹自己生气,也让自己笑。




迷迷糊糊间已凑近,手掌不知不觉贴上白贤发烫的面颊,嘴角落在他颈边、下颔向北七公分处,浅浅逗留,呼吸轻轻灼灼。




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?”




废话,这难道还能造假?




未等他回答,朴灿烈忽然双手环住柔软腰身,把脑袋枕在他肩上,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,呆小孩也不躲,乖乖任某人借酒行凶。 




“卞白贤,如果喜欢我,能否眼里只放我一个,不要看别人。”自以为能绝情弃爱,五蕴皆空,可原来,他也怕“失去”,也有“独占欲”。




天,魔头用低低的音阶说话,好温柔好温柔……




也许是被他身上的酒精味道迷惑了神智,白贤一时间恍恍惚惚,半天才反应过来,猛地和他拉开距离,捂着胸口煞风景地问,




“领导,你是否喝太多龙舌兰,中毒啦……”




Mr. Devil表情突变,狠狠瞪,大力揉他的小脑袋,“我是认真的!”




呆小孩委屈地申辩道,“冤枉,明明我眼里、心里,都只有你一个。”




真情表白犹如涨潮时分的海,节节逼近,不可收拾,一路蔓延到左心房,血管急促收缩,心脏突突直跳。




于是Captain Park突然一百八十度翻个身,把呆小孩推进沙发,整个压住,一只手轻轻扣住他手腕,缓缓贴近,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



睫毛紧张到发颤,白贤不自觉猛咽口水,“怎怎怎么证明?”




朴灿烈见他又复读,觉得可爱,心生邪念便要动手,俯下身,嘴唇轻蹭着他的脖子,手指灵活地解开碍事的上衣纽扣,一颗,再一颗。




无论白贤怎么拼命憋着气,牙关紧紧咬住,胸前纽扣被解开到第三颗还是嗓子一哑,不争气地吐出个短字节。




“啊……”




好丢脸!




身体软绵绵,几乎整个被拥进魔头怀里,温柔的吻从颈项一路向上攀延到嘴角,湿润触感在禁闭的唇上流连,张开眼,那双黝黑深眸正盯着他,“乖,让我进去。”




任他再傻也听出这充满色情意味的语带双关,不由得涨红了脸,想开口为自己反驳几句,却让魔头占了先机,长驱而入。




齿间忽而涌进一股苦涩辛辣,味蕾大受刺激,呛得人直想咳嗽,呆小孩缩了缩脖子向后仰,试图退开,却被某人霸道制止。




瞬间四肢麻痹,心跳加速,呼吸困难。




龙舌兰汁液里的致命毒素,果然无人可治,无药可医。




柔软舌尖描绘着口腔的美好轮廓,还在不断地攻城略地,身体从头到脚的神经都紧紧绷住,鼻梁变换着角度,却始终紧紧蹭在一起。




漫长的一吻作罢,耳畔传来轻轻喘息,手掌还托在他瓷白的后颈,原本藏在心底的那一丝秘密就要从嘴里泄露出去。




没关系,反正仗着酒醉。




“卞白贤,或许有一天,你会发现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好……即便如此,你也哪都不许去,只能待在我身边。”




呆小孩望着他,伸手轻轻抓住暖暖衣角,眼底有种固执的坚持,“放心吧,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。”




Captain Park,你远望过去是幽静深海,恐怖的孤独岛屿,若不近身细看,不会知道那里山林茂密,开满紫色矢车菊,夜晚飞出成片萤火虫,温柔闪耀,让人无限向往欢喜。




他们都不知道也无所谓,我知道就好。




白贤轻扬起脑袋,微微抬高上半身,手臂圈住朴灿烈的脖子,面颊相贴,亲昵地附在他耳边,“亲我,就现在。”




沉沉月夜,暧昧光线,朴灿烈低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,第二次,认真又炙热地吻了过去,他吻得很轻很轻,很久很久,仿佛要吻到世界苍老、天地泯灭的时间尽头一般。




最后他说,“卞白贤,I have a crush on you......”




原来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已经对你动心。




兜兜转转,寻寻觅觅,朦胧的感情终于真相大白,水落石出——难怪有人说,在这座美轮美奂、火树银花的城市里,到处都是精致华丽的奢侈品,品种齐全,琳琅满目,而我们,究竟有多好的运气,才能完整收获到其中最最珍贵的一件。




而那件真正的奢侈品,就叫做,爱情。








番外2




The best love




“人类自古以来便有如同鸟儿一般飞翔的愿望,有多少人曾经尝试过飞上天空,失败过无数次,却仍然坚持梦想——”




三米宽的讲台上,Captain Park侃侃而谈,时不时来回踱步,一米八五的完美身材,犹如雕刻般的冷峻侧脸,不知迷倒多少现场无知少女。




“而飞机,就是人类通过不懈努力之后的成果,它使我们不再局限于陆地交通,尽情翱翔云上,承载我们去领略更广阔的天地,并且,它同时也象征着‘自由’和‘挣脱束缚’,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作为一名飞机师……希望你们加入天幕之后,能够坚守记住自己的梦想,并为之奋斗和拼搏。”




“以上。”




朴灿烈啪一声合上培训手册,而新人们集体面泛桃红,目不转睛盯着又帅又酷的机长瞧,至于那些个航空知识,统统是左耳朵进,右耳朵出,早就忘得一干二净。




“刚才我说过的Crosswind、Mammatus cloud这些,都听明白了吗?”最后,台上的培训师兼大众偶像轻轻柔声询问,台下一个个全都神魂颠倒,猛劲地点头,有好事者忍不住交头接耳,竟讨论起帅机长的三围来。




“那好,既然如此,”朴灿烈却倏地勾起嘴角,俊眸闪出冷冷精光,“五分钟后,我抽问BAK,一道答不出,培训成绩扣十分。”




时间停顿三十秒后,四周陆续响起痛苦哀嚎,除去几个早前就对Captain Cool略有耳闻的人,拍拍胸脯默念“还好还好”, 连忙捧着笔记开始背读。




“啧啧,这些新来的真是不怕死。”鹿晗打开朴灿烈的培训手册抖了抖,飘下好几张写着名字和电话的小纸条,“领教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培训之后,竟然还敢迎难而上,前赴后继。”




“是哦……”有个小家伙在一旁,撑着脑袋,看魔头上司从上衣口袋里又掏出一张,瞟也不瞟就揉成一团,然后慢悠悠地朝自己的方向滚过来,伸手接住,刚要打开,却被Captain Park的眼刀吓住。




“怎么,你要给人家打电话?”




“不是……”投去委屈眼神,白贤把纸团丢进脚边的垃圾桶,“废纸不能乱扔……”




朴灿烈深深吸了口气,冲着他脑袋一通乱揉,脸轻轻凑近,浅浅笑,“表情怎么这样,我还以为你吃醋。”




呆小孩面颊一阵发烫,缩着脖子,低头一言不发,张艺兴见状拉着鹿晗一溜烟逃出办公室,给他们腾出个二人世界。




“没吃醋?”


酷机长问。


呆小孩摇摇头。




“真的没吃醋?”酷机长心里有点失望,继续追问,恶狠狠地补充道,“说谎的话我可要亲你啦!”


呆小孩反驳不出,只好抬个头,可爱地眨眨眼,嘴唇轻轻动了一下,尚未开口,就被酷机长利落亲住。




该死!




白贤心里一声哀鸣,直吼魔头怎么动不动就亲人,好歹也给人一点缓冲时间!




好不容易一吻结束,朴灿烈满意地舔舔嘴唇,呆小孩已是大喘气,脸蛋变成红苹果,片刻后忽然回神嚎叫起来,“你窗帘没拉啊啊啊啊啊!”




“瞎嚷嚷什么,又不是第一次了,你还不习惯?”




“什么——我我我——我哪里不习惯!——”白贤明白自己哪是魔头的对手,捧着笔记本就要撤退,前脚刚跨出办公室,后脑勺立马收到指令。




“下了班,在公司门口等我。”


“干嘛?”


“叫你等就等,”后者在办公桌后冲他邪魅一笑,“乖。”




好歹相处那么久,竟还是仍人摆布,任凭宰割,呆小孩简直恨得牙痒痒,直嘟囔着上司没人性。




回答理应有好多个版本,可以是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!”或者“工作太累,并不是很想去!”又或是高傲冷冷地说,“你求我,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哦。”可……话到嘴边,最后出口的只有“好吧”两个字。




要气,只能气自己没出息,被魔头吃的死死!




SUV上,白贤才知道朴灿烈要请客吃饭,地点就在他市中心的豪华公寓。




这还是头一次带他回家咧!




呆小孩忍不住乱想象了一堆,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电影里那些个香槟红酒和上等牛排,就这样摇头晃脑地咧嘴笑,神游了一路,到门前,还在期待满地铺上玫瑰花瓣,摇曳烛光,和精致的豪华晚餐……




听见玄关门打开的声音,白贤抬起头,魔头上司帅气逼人的脸近在咫尺,心砰砰直跳……




“愣着干嘛,”朴灿烈伸手敲敲他脑袋,“进来啊。”




……




室内宽敞,装修简洁,干净得不像男人的单身公寓——而且,没有烛光,没有大餐,更别提玫瑰花瓣了。


五分钟后,他看看一尘不染的餐桌上,叠着厚厚一堆不知名的A4纸,深呼吸,转头,和某个嘴角含笑的魔头小眼瞪大眼。

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



“如你所见,”朴灿烈用灼灼眼神看他,“How to be a Second Officer。”




“给我的?”


魔头点点头,像对待宠物一般揉蹭白贤的小耳垂,“你总不能一直带着三条杠吧,两个月后有职称考核,我帮你补课。”


……


一阵沉默,身体晃来晃去想要晕倒,“领导,我以后会努力工作的!能不能下次再说……”


“不行!”Captain Park表情凝重,眼刀锋利如剑刃,“亏我为你量身订做培训计划——你还这么没有上进心,怎么对得起我?!”言语间,根本不给他申诉的机会。




拜托,哪有这样强迫别人的噢!




呆小孩心生委屈,瘪瘪嘴,两只手绞到一块,他是没出息,在天幕只求工作稳定,生活平平淡淡,还有——能时常陪在魔头身边就已知足,又何必非要在肩上添一条杠?




见他模样甚是憋屈,朴灿烈觉得可爱,亦有点点心软,手指轻轻掐在小孩脸上,“你说你,没事总摆这副可怜表情,好像我欺负你似的,我有那么吓人吗?”




脑袋上下上下点,想想,又左右左右摇,偷偷摸摸魔头,后者微微眯眼眸,使出杀手锏,低头凑近,无敌温柔地说,“如果两个月后考试过关,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。”




妈妈妈呀,就仗着他最吃这一招“柔情似水”就是了!




白贤咽咽口水,提着胆子,竖起三根手指,“要三个。”




“还敢讨价还价!”朴灿烈恶狠狠地瞪,一把拽过小孩的胳膊,捏住鼻子,“两个!不能再多了!”




白贤咧开嘴,冲他一脸甜蜜地笑,“好嘛,两个就两个……”




一人各退一步,也算是圆满解决。




“乖,”这样持续的温柔口吻,在Captain Cool身上也是头一遭,他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,摇头半笑,拿起一本《民航须知升级版》“你先把这些熟读,有不懂的再问我。”




于是呆小孩窝在沙发里发奋用功,魔头拆开外卖盒,夹一块肉进自己嘴里,又夹一块给白贤,做完这些,半响才反应过来——靠,身为堂堂机长,几时竟轮到我伺候别人了?!




隐约觉得自己设定有误,朴灿烈立马把筷子塞到白贤手里,努力绷紧面孔,“先别看了,吃饭!”




于是呆小孩捧着碗,一口一口嚼,嘴里模模糊糊地背书,Captain Park就看着他吃完,又伸手要帮他把嘴边的油渍擦干净,害白贤背脊一阵颤栗,猛地向后躲,心里大感疑惑:咦,魔头怎么忽然转性了!




“领导,嘴还是我自己擦吧……”


这么温柔的Captain实在无福消受,白贤慌乱抢过他手里的纸巾专心抹嘴,脑袋越埋越低,朴灿烈想笑没笑出来,托着腮帮子看呆小孩慢慢涨红脸,滑稽又可爱。




不怪他总想逗他玩,实在是那模样惹人逗嘛。




夜里,朴灿烈在纸上圈圈划划,勾出重点试题,不知不觉已是月黑星稀,扭过头,呆小孩已经撑不住,脸蛋半仰微微张开嘴,傻呵呵地轻轻打呼。




恨铁不成钢地拍拍小脑门,白贤忽然恢复点点意识,眯着眼,伸手抓他衣服角,神情恍惚地喃喃道,“我要……”




魔头附身凑近,“要什么?”




“我要睡觉……”




眼皮抖抖又合上,朴灿烈叹口气,真拿他没辙,只得抱起人往卧室带,呆小孩一碰到床就像掉进棉花糖,滚着滚着就把自己裹进了厚棉被,探出半个脑袋,哼哼唧唧地挠脸。




纵使魔头功力深厚,也敌不过此番情景,干把脆鞋一脱,一股脑儿钻进被窝里,直勾勾盯着小孩瞧——原来平时只觉得他乖,性格讨人喜欢,其他的都普普通通,怎么现在却觉得他眉眼漂亮, 手指漂亮,连嘴边的小痣也漂亮……




乖乖,我到底是着了什么魔噢……




朴灿烈无意识到伸手拨开白贤额前的刘海,心猿意马地贴在他耳边说,“怎么办,我又想亲你了。”




没得到回复声音,可视作默认同意,吻从脸颊一路落到后颈,他变本加厉地搂住纤细腰身,手指从毛衣里探进,摩挲着光洁如瓷的肌肤。




任谁都不会被这么平白无故地折腾,白贤神智逐渐清醒,费力地揉揉眼,这才感受到在身体上四处游走的手指,吓得一怔。




这这这,算不算职场性骚扰啊!




呆小孩正在思索要不要继续装睡,已经有人察觉到,长长胳膊顺势把他整个圈进怀里,耳边能清楚听见魔头专属的喘息声,闻到男性的荷尔蒙味道……




“先别睡了,乖。”




他们从来没离得这么近,还是以如此亲密的姿态,白贤紧张到牙齿咯咯打颤,朴灿烈闻着他身体散发出的奶制品味道,猛地一翻身,然后轻轻地吻了上去。




嘴唇相碰的瞬间,呆小孩受到惊吓,缩了缩脖子。




那是与之前的每一次都全然不同的吻,相贴的身体从濡湿唇瓣开始发烫,从肩膀,到腰肢,再到小腹……一时间,耳边回荡着暧昧的滋滋水声。




白贤适应过来,双手不自觉勾住朴灿烈的脖子,头颅微微仰起,下颚形成一道优美弧线,魔头停住,看他轻颤的睫毛投影在下眼睑,脸颊被染成漂亮的绯色,开始慢慢脱掉碍事的毛衣,衬衫,然后是他的牛仔裤,意图昭然若揭,但呆小孩不确定,想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,“领导,你是不是要潜规则我啊?”




“笨死了!”朴灿烈边笑边撩起他的衣服,轻啃胸前小果实,白贤差点从床上跳起来,什么心思也没了,一个劲地讨饶,“不行不行,那里不行!”




“噢?这里不行?那哪里行?”魔头不怀好意,故意把手往呆小孩的裤子里一伸,“这里行不行?”




“不——啊!”




身体最柔软的部位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温度包裹住,小家伙早就僵硬成罗马石雕,紧紧闭上眼睛,手胡乱挥舞却碰到朴灿烈赤裸的上半身——




老天,怎么是硬邦邦的噢!



去写数学了 掰

写了段歌词 是青黄啊